張興旺內心冷笑了起來,反正等下散會之後自己有的是機會和安藤義和私下說話。
隻不過,也就在張興旺話音落下的這當口,在他內心的笑容還沒完全散去的這時。
“嗬嗬,力會長出去這麼長時間,剛一回來就雷厲風行的整頓新民會的人事。如果大家都能有這種覺悟的話,北平的治安也就不用我發愁了啊。”
隨著一聲淡然的笑聲在眾人身後響起,安藤義和邁著不急不緩的步伐從外麵走了進來。
一件黑色長袍再加繡紅花的馬褂,這就是他在扮演這個新民會顧問時的穿著打扮,如果沒有鼻子下麵那一撮衛生胡,看起來絕對是個考究學問的文化人。
“安藤先生……”在場眾人紛紛站了起來。
賀遠也起身轉過身來,笑著伸出了手。
“安藤閣下,上次一彆已經快二十天了,這許久不見,真是讓我想念啊。”
“哈哈,力會長,在下也是非常想念你啊。來,咱們還是坐下聊吧。我可有很多事情還要向你請教了。”
安藤義和笑著和賀遠握了握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之後便就近坐在了賀遠的左手邊。
他的神色看起來非常正常,說的話也是過去會說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在場的所有人還是感覺到了一絲不太尋常的味道,身子也不由得坐正了幾分。
“我聽說今天是要開個整頓會?力會長,那你就開始吧,我僅做旁聽,不會提出意見的。”安藤義和看了一眼地上的王書文,而後又淡然說道。
表現得越是正常,就代表他所隱藏的事情越多,這一點在知道內情的賀遠麵前是無法掩蓋的。
尤其是那一筆買賣的事情,之前安藤那麼關切,可現在卻都不急著提了。
很顯然,他這至少是陷入了困局當中,意味著沒從服部九藏身上屈打成招出什麼東西來。
這也算是個有利的消息了,自己的處理也可以更加從容一些。
“好的,那我就直說了。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北平新民會的表現非常之讓人失望!”
心中下了定奪,賀遠立刻抬手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繼而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單子摔在了眾人麵前。
“張局長,從你開始傳閱一下吧。這段日子我雖然不在北平,但我手下的人卻把最近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的都記錄了下來。”
“其中貪腐、裙帶、濫權之事多到簡直令人發指!甚至有人把新民會的產業都拿去給了自己的小老婆……真是觸目驚心啊!”
“城東煤鋪,西直門二合水鋪,燈市口政保總署副署長職位……居然有這麼多都出去了麼?”安藤義和接過單子看了一眼,原本強裝出來的平靜神色也在這一時忍不住驚訝了起來。
因為這上麵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不僅有產業,還有很多關鍵的職位也都給了完全沒有印象的人。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啊,自己現在手頭雖然有事情在忙,但新民會這邊如果照這麼下去,最後的責任自己絕對也擇不乾淨!
“安藤先生,這其實還不是全部,隻是我這邊人所知道的內容。如果細查的話,必然還會有所發現。”賀遠搖了搖頭,同時眼神示意了張興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