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穎激動的抓住了賀遠的手腕,說著話的同時連耳朵都紅了。
哪怕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她都沒有忘記許團長當初那裹著紗布的斷臂,以及在酒桌上視死如歸的豪言壯語。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反叛?就算是死他也不可能和日本人談任何條件啊!
“好的韓小姐,你不用這麼激動,我當然不會因為這麼一封沒頭沒尾的信就去對一位現役軍人下什麼決斷。”
“不過,我要的並不是你替他辯解,而是讓你跟我說說他這個人。現在,你可以開始了。”
賀遠伸手將信拿了過來,同時敲了敲桌子沉聲說道,目光中一片冷靜。
韓穎聞言則是深吸了一口氣,沉穩了下心神後也知道自己剛才的反應有些過激了。
“好吧,那我就從頭開始說,許團長他……”
韓穎開始慢慢的講述了起來,而天色也逐漸的微微亮起。
一個小時後,太陽東升,火車也終於停靠在了紹興的車站。
“韓小姐,我想不用我多囑咐你也知道,剛才的這些事情對誰都不能提起,這裡麵也包括你的姐姐。”
賀遠收拾好了行李,拿起了帽子滿臉嚴肅的說道:“我會讓車站的人為你準備一輛車,你等下再帶你姐姐離開。如果真遇到什麼危險的情況,可以提前聯係我或者找彆人。”
“至於怎麼說服你姐姐讓你留下來,那就全看你自己了。”
賀遠還是將那張中統的高級通行證放在了桌子上,同時又放下了一疊美元。
現在的情況和之前又不同了,既然韓穎和韓玥認識這個許團長,那麼這二人對自己來說就有了作用。
再結合上這張安岩秀男捏造出來的假勸降書……這次來紹興,自己總算是掌握到一些可以主動的事情了。
韓穎從韓玥身旁站了起來,對著賀遠深深的鞠了一躬,很是謙卑的說道:“好的,謝謝您關先生,那祝您一路順風。”
她也不是看不出來,雖然雙方利益關係更多,但現在賀遠所做的這些完全是沒必要的,這是真的在擔心自己和姐姐的安危。
“嗯,那我就告辭了。另外我不姓關,我的真名是賀遠。”
對著韓穎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賀遠隨即開門離開了火車。
紹興,過去曾有會稽和山陰這兩個舊稱,相傳上古時期大禹治水功成,就是在此地分封的諸侯,自古以來便是魚米之鄉,江南名地。
隻是如今,這裡再也不見過去的輝煌。
江南古城的青石路上到處都是被打散了的傷殘兵卒,老百姓們甚至還得躲著他們走。
過城的水道上也再不見渡客的小船和清澈的水,濃綠中帶著一點藍的水麵散發著一股惡臭,到處都是垃圾。
而站在橋上看遠方,大半個紹興城的房屋都被炮彈炸彈給摧毀了,若是仔細去聽的話,還能聽到隱約的哭聲和時不時的槍聲。
這,就是現如今的嘉興,左右都被日軍包圍的最前線。
“這位軍爺,一看您就是從外地來的吧?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品嘗一下我們紹興的特色?”
“今天您來著了,警察局長夫人都在呢!隻要五十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