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知道城南那幾座教堂早就荒廢了幾十年,產權混亂,說是無主之地都不為過。
以劉文正在紹興的勢力,想要弄到手還不是一句話的事?現在居然拿這個當借口?
就算說裡麵現在安置著感染了瘟疫的老百姓,給他們換個地方這難道還能是什麼麻煩事嗎?
劉文正也立刻意識到自己這個借口的拙劣,看著眾人那懷疑的目光,額頭上的冷汗都冒出來了。
隨即他再次擺手,慌忙找補道:“哎呀,我的意思是……主要是這事兒太麻煩了!我怎麼好意思再勞煩賀處長您,去消耗您和美國友人的寶貴情誼呢?”
他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看……我看還是就按孫司令剛才說的辦吧!賣地!我現在就去安排賣地!一百二十萬,我砸鍋賣鐵也給湊齊了!”
“諸位,軍務要緊,劉某就不多打擾了,這就去籌款!”
說完,劉文正像是躲避瘟疫一般,慌不迭地抓起桌上的帽子,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衝出了帳篷。
而孫連仲看著劉文正那狼狽的背影,眉頭緊鎖。
他轉過身,對著那兩個同樣一臉愕然的參謀長揮了揮手。
“行了,你們也下去吧,按照剛才商議的計劃,立刻著手安排。”
“是!司令!”
兩名參謀長連忙立正敬禮,識趣的退了出去。
帳篷裡隻剩下了孫連仲和賀遠兩人。
孫連仲走到賀遠身邊,摸著下巴,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疑惑和審視,沉聲緩緩道:“賀處長,這劉文正……心裡絕對有鬼啊!”
“幾座破教堂而已,送出去就能省下一百多萬的真金白銀,他居然嚇成那樣,死活不肯答應?”
“這事兒,你怎麼看?”
而賀遠則是走到沙盤旁邊,從剛才劉文正沒帶走的雪茄盒裡取出一根,點燃後慢悠悠的吸了一口。
“不怎麼看。”
賀遠吐出一口煙圈,語氣輕鬆的笑道。
“劉署長家大業大,或許真有什麼難言之隱,或者就是單純舍不得那幾座破教堂吧。”
“咱們反正是拿錢辦事,隻要他能把軍費湊齊,其他的咱們也管不著,不是嗎?”
話雖如此,但他那平靜的眼神深處,卻閃爍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
隨即賀遠將雪茄在煙灰缸裡摁滅,拿起掛在衣架上的軍帽戴上。
“孫司令,錢的事情暫時有了著落,武器這邊我也得抓緊了。”他整理了一下領口,語氣恢複了之前的乾練。
“我已經托人聯係上了地下黨那邊,現在就得過去跟他們具體談談買賣的事情了。”
“你要親自去?”孫連仲聞言一驚,臉上立刻露出了關切之色。
“賀處長,這可不是鬨著玩的!地下黨和新四軍那些人,對你們軍統的人可是恨之入骨啊!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要不……我派一個團跟著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