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劉文正老奸巨猾,她這樣深入虎穴,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然而,李婉容卻根本不給賀遠繼續說話的機會。
她猛的鬆開手,轉身快步走到窗邊,“嘩啦”一聲,將厚重的窗簾用力拉上。
隨著外界最後的光線被徹底遮擋,也仿佛隔絕了她所有的退路。
……
時間悄然滑向午夜十二點。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從糾察處二樓的屋頂滑下,幾個起落便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正是賀遠。
他獨身一人,憑借著遠超常人的身手和警惕,靈活的躲避開了隱藏在暗處的可能是自己人,也可能是敵人的監視哨,一路向著城南疾馳而去。
很快,聖塔大教堂那巍峨而破敗的輪廓出現在眼前。
教堂周圍的街道比往日更加寂靜,隱約可見幾個穿著警察製服的身影在附近的路口來回巡視,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顯然,這些是劉文正給安排的守衛。
但這對於賀遠來說,形同虛設。
賀遠的身形幾個閃爍,便輕鬆繞過了外圍的警戒,悄無聲息地來到了教堂緊閉的大門前。
但就在他準備尋找潛入點進入教堂內部一探究竟之時,遠處街道的拐角,突然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緊接著,數輛蒙著厚厚帆布的軍用卡車,打著昏暗的車燈,徑直朝著教堂門口駛來。
而隨著卡車穩穩停在教堂門口,幾個守在外圍的警察立刻上前,拉開了那扇沉重而鏽跡斑斑的鐵柵欄大門。
其中一人拿出強光手電,對著漆黑的教堂內部晃了幾下,打出特定的信號。
很快,教堂深處傳來腳步聲,幾個穿著白色防護服、戴著口罩和護目鏡的醫生快步走了出來。
他們動作麻利地指揮著卡車,一輛接一輛的緩緩倒進了教堂前方的院子裡,而後又趕走了那些警察,死死的關上了大門。
緊接著,讓人頭皮發麻的一幕開始了。
醫生們和隱藏在教堂內的助手們一起動手,將車廂的帆布猛地掀開,從裡麵抬下一個又一個用擔架裝著的人。
借著卡車昏暗的車燈和手電光,賀遠藏在遠處牆角的陰影裡看得分明
那些被抬下來的人,身上大多穿著破爛的國軍軍服,不少人還纏著帶血的繃帶,分明就是從前線下來的傷殘病患!
而且看軍服樣式,正是二十六軍的士兵!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地方會有日本軍醫,為什麼會把這些傷殘病人送到這種地方來?
這裡麵肯定沒有好事!
賀遠心中怒火升騰,但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迅速掃視了一眼周圍的環境,趁著最後一輛卡車剛剛停穩,眾人忙著卸下前麵車輛傷員的混亂時機,賀遠身形一閃,如同沒有重量的落葉般,悄無聲息地翻進了最後一輛卡車的車廂。
從空間內取出化妝用品和爛軍裝,賀遠偽裝成了一個昏迷的傷兵。
卡車很快也被開進了教堂院內,賀遠隨著最後一批“傷員”被抬了下來,進入了教堂那陰森的大廳。
這一進入,一股濃烈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著若有若無的腐臭氣息便撲麵而來,讓人幾欲作嘔。
大廳裡光線昏暗,地上,牆角,甚至原本擺放長椅的地方,都密密麻麻地躺滿了人!
粗略估計,至少有五六百人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