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遠卻隻是站在原地，臉上笑容不減，目光落在了王群那雙沾滿了“鮮血”的手上。
“王市長。”
賀遠語氣輕鬆，抬手一指提醒道：“您還是先擦擦手上的血吧。”
“我本來隻是晚上有些睡不著，想來找王市長您隨便聊聊家常，卻沒想到，剛到您家門口，就撞見了這麼精彩的一幕。”
話說到這裡賀遠咂了咂嘴，又搖了下頭，語氣帶著幾分惋惜。
“堂堂紹興市的代理市長，深夜駕車，當街撞死兩名無辜路人……”
“王市長，您說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明天是不是一定能登上咱們紹興所有報紙的頭版頭條啊？”
王群聞言，更是嚇得魂不附體，連忙慌亂的想要把雙手上的血汙給抹去。
結果這麼一擦，卻反而將他那一身潔白的江南綢布長袍，給塗成了半邊紅，顯得更加狼狽不堪。
“不不不！賀處長！話不能這麼說！這……這地上的人也未必……未必就真的死了……”
王群連連擺手，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然而，他這話還沒說完，卻突然感覺腳底傳來一陣濕漉漉，黏糊糊的感覺。
王群僵硬的低下頭，隻見那暗紅色的血液已經從“屍體”身下蔓延開來，彙聚成一小灘，浸濕了他腳上那雙昂貴的千層底布鞋。
如此驚人的出血量，彆說是兩個人了。
就算是一頭八百斤的大肥豬，恐怕也早就死透了！
現場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王群呆呆地看著自己被“鮮血”浸透的鞋子，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儘。
片刻之後，他緩緩抬起頭，臉上那份驚慌失措竟然奇跡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王群深深的看了賀遠一眼，隨即對著自己家的方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賀處長。”王群的聲音異常沙啞，可神態卻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模樣。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不如去寒舍坐坐，我們……好好談談吧。”
……
片刻之後，王宅厚重的大門前。
“咚咚咚……”
王群用那根失而複得的文明杖，按照平日的習慣敲了敲門。
門內很快傳來下人略帶關切的聲音：“老爺，您今兒個是怎麼了？這麼晚才回來……”
伴隨著吱呀一聲，大門被從裡麵拉開。
“啊！！！”
然而，當看清門外王群的模樣時，開門的幾個下人瞬間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尖叫一聲直接傻在了原地。
畢竟，他們是實在沒有預料到，平日裡衣冠楚楚，注重儀表的市長大人，此刻渾身上下沾滿了刺目的血跡，在這大半夜的就像個鬼一樣出現在門口！
“我的個天啊……”
而緊跟著從裡麵聞聲出來的王群太太，更是隻看了一眼，便身體一軟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