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群聽到這話明顯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賀處長,您這番話是什麼意思?王某……有些不太明白。”
這賀遠到底想乾什麼?
難道你以為,憑著剛才那場拙劣的“車禍”,就能嚇住自己,讓自己倒戈,背叛劉文正,改投到你這邊來?
那就彆怪我瞧不起你了,你這未免也太天真了!
且不說剛才那兩個突然衝出來送死的人,出現的時機實在太過蹊蹺,十有八九就是你賀遠安排的苦肉計。
就算自己真的不小心撞死了人,以劉文正在紹興的勢力,再加上自己對他而言還有利用價值,擺平這點麻煩,也並非難事!
這賀遠,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王群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疏離和警惕:“賀處長的好意,王某心領了。”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低垂,避開了賀遠的視線。
“王某忝為一市之長,所思所想,不過是儘力維持這一方水土,讓紹興的百姓能少受些戰火荼毒,多一絲安生罷了。”
“至於什麼功名利祿,派係紛爭……軍統也好,中統也罷,那些都是黨國大事。”
“老朽年事已高,眼花耳聾,實在是不想,也沒那個精力去摻和了。”
說完這番話,王群便不再言語,隻是慢條斯理地端著茶杯,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
這番態度,已經將送客這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然而,賀遠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隻是將目光重新落在那精致的茶盞上,仿佛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片刻後,他才突然開口道:“王市長可知,這茶盞燒製的年份,也就是大明嘉靖年間,朝堂之上最大的兩股勢力是哪兩家?”
這突如其來的話題讓王群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賀遠想乾什麼?為何突然扯到幾百年前的舊事上去?
“這個自然知曉。”王群放下茶杯點了點頭。
“嘉靖一朝,黨爭酷烈,一個是以嚴嵩嚴世蕃父子為代表的權臣嚴黨,而另一個是以浙東集團代表,徐階為首的清流黨。”
“這兩派在嘉靖年間互相傾軋,明爭暗鬥,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可謂是貫穿始終,慘烈異常。”
略微停頓後,王群抬起眼,目光深沉的看向賀遠。
“不知賀處長突然提起這段前明舊事,莫非是想說……如今的黨國之內,中統與軍統,便如同當年的嚴黨與清流?”
賀遠微微頷首,不置可否,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先不談如今誰是清流,誰又是嚴黨。”
賀遠輕輕摩挲著冰涼的茶盞邊緣,目光悠遠。
“我倒是想向王老先生請教一個問題。那煊赫一時的嚴黨最後雖然倒台敗亡,黨羽被清算殆儘,但身處其中的袞袞諸公,卻也並非全然沒有善終,甚至不乏後世看來堪稱成功者。”
“依王老先生之見,這嚴黨之中,誰,才算得上是那個最成功的呢?”
王群聞言眉頭微微一皺,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沉吟片刻後才緩緩道:“請教不敢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