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你這是不是太冒險了?!剛才在樓上我都替你捏把汗!你怎麼什麼都跟這個軍統的人說啊?萬一……”
“婦道人家,你懂什麼?!”
王群卻猛地一甩胳膊,不耐煩地打斷了妻子的話,臉上那份緊張擔憂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趕緊!給我重新燒水!再泡一壺好茶來!”
隨著妻子惶恐地轉身離去,王群這才緩緩踱步回到客廳中央。
他施施然的重新坐回那張象征著權勢的太師椅上,甚至還悠閒地翹起了二郎腿。
昏黃的燈光下,他的臉上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驚懼和慌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儘在掌握的淡然和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龍井,輕輕晃動著,看著茶葉在水中沉浮,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低聲自語道:“嗬嗬……賀遠啊賀遠,你小子……的確是個人物,也確實很懂前明那些權謀曆史……”
“隻可惜啊……藏拙這兩個字,你小子理解的,比起老夫我來,終究還是差了那麼點火候啊!”
“去吧,去吧!你就跟劉文正那個蠢貨,繼續鬥個你死我活吧!”
“反正……笑到最後的贏家,隻會是我王某人!”
……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然而,籠罩在紹興城內外的,卻是一種罕見的,近乎詭異的安靜。
往日裡,城外前線總會時不時傳來零星的槍炮聲,城內也總有各種嘈雜和喧囂。
但今天,一切都顯得風平浪靜,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一般。
杭州方向,一二八團前沿陣地,指揮帳篷內。
獨臂團長許眾城正俯身在用彈藥箱搭成的桌子上,專注的研究著軍事地圖,眉頭緊鎖,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就在這時,帳篷簾子被掀開,一名衛兵快步走了進來,立正敬禮道:“報告團座!民生署的劉文正劉署長來了,說要見您。”
“劉文正?”
許眾城聞言猛地抬起頭,那隻獨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和不解,隨即眉頭便皺了起來。
“我跟他素無往來,他跑到我這前線陣地上來做什麼?”
然而,他這話音剛落,一個帶著虛偽笑意的聲音便從帳篷門口傳了進來:“嗬嗬,許團長此言差矣!以前是沒有交集,但以後嘛……這交集,恐怕是少不了嘍!”
伴隨著話音,劉文正滿麵春風地掀開簾子,徑直走了進來,臉上掛著那種官場上常見的,令人不適的熟絡笑容。
許眾城見狀臉色頓時一沉,目光銳利地掃向那名有些不知所措的衛兵,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
“怎麼回事?”
那衛兵也是一驚,連忙轉身對著劉文正敬禮,語氣帶著幾分惶恐。
“劉……劉署長!您怎麼能直接進來?這裡可是軍事重地!按照規定……”
“哎,我說你這小兄弟,怎麼這麼不懂事呢?”
劉文正卻毫不在意,笑著上前一步,十分不見外地拍了拍那衛兵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種施恩般的傲慢。
“你先下去吧。彆忘了,你們這一二八團現在手裡拿著的槍,身上穿著的軍裝,甚至嘴裡吃的糧食,可有不少都是我劉某人慷慨解囊,讚助支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