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賀處長……我認輸了。”
劉文正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濃濃的不解和困惑。
“但我真的不明白……王群那個老東西,他為什麼會投靠你?你到底用了什麼招數呢?”
劉文正的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我和他王群合作了這麼多年,明裡暗裡他從我這裡撈到的好處,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按理說,他跟著我遠比跟著你劃算得多啊!”
“投靠你賀處長,對他王群而言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實際好處,反而要付出巨大的代價和風險!待遇也未必有跟著我的時候好!他到底圖什麼?!”
賀遠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嗬嗬,也沒用什麼特彆的招數。”
“我隻是稍微設計了一下,讓人在他回家的路上,跟他玩了一出碰瓷的戲碼,恰好被我撞見了而已。”
話到此處賀遠頓了頓,笑容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不過嘛,那碰瓷也僅僅是個由頭,一個台階罷了。最主要的還是你這位好同僚王市長,他自己……早就想賣掉你了!”
“他想賣掉我?我怎麼他了?!”
劉文正聞言,更是錯愕當場,臉上寫滿了荒謬和不解。
“我自問這些年待他不薄啊!每次撈到好處,分贓的時候,都有他的一份,而且給的都不少!我實在想不出,我哪裡對不起他王群了?!”
賀遠看著劉文正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隻是笑著搖了搖頭。
“劉文正啊劉文正,你還是沒看明白啊。”
賀遠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嘲弄。
“王群那個老狐狸,他看中的從來就不是錢。”
“他在乎的,是名,是權!是那份掌控一切,說一不二的權力!”
賀遠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你想想看,他王群好歹也是前清的舉人出身,江南士紳家族,在紹興經營多年,根深蒂固,可結果呢?”
“你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晚輩,卻處處壓著他一頭,把他這個正牌市長架空成了擺設!他心裡能痛快嗎?能甘心嗎?”
“他早就想把你取而代之了!隻不過他這人老奸巨猾,愛惜羽毛,既想要好處,又不想主動背上罵名,更不想承擔風險。”
“所以啊,當我稍稍給了他一點機會,遞過去一個台階的時候,他自然就半推半就地答應了。這老東西心思深著呢,遠比你劉文正要難對付得多。”
而聽完賀遠這番鞭辟入裡的分析,劉文正徹底沉默了。
他呆呆地坐在病床上,眼神空洞,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良久之後,他才緩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好……賀處長,你厲害!我服了!”
劉文正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最後的決心。
“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訴你!但是……我有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