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向座位下的手猛地僵住,臉上血色瞬間褪儘,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急劇收縮。
這個代號……隻有係統內部極少數高層才知道!
他連忙將手收回,慌亂地拉上了後座的車窗簾子,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而後,王開才顫抖著將腦袋湊到前排座椅的縫隙旁,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試探:“您……您是……軍統的兄弟?”
駕駛座上的人影緩緩轉過頭,昏暗的光線下,露出一張年輕卻帶著沉穩威嚴的臉龐。
正是賀遠!
賀遠似笑非笑的看著王開反問道:“你說呢?”
他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審視。
“這些日子沒跟局裡聯係,你的小日子看起來過得挺滋潤嘛。都當上嘉興警察局長,成了這城裡頭一號的大漢奸了。”
“再過些日子,日本人是不是就該給你發僑民護照了?”
王開,五年前被軍統秘密招募的外線人員,代號“鵝卵石”。
憑借著自己的鑽營和軍統在暗中的有限扶持,他竟然真的在日偽橫行的嘉興站穩了腳跟,隨後更是步步高升,前些日子甚至坐上了警察局長這個無數人眼紅的“頭號漢奸”寶座!
而聽到賀遠這毫不留情的譏諷,王開頓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長官!長官您誤會了!這……這一切都是為了潛伏!為了黨國!卑職對黨國的忠心,蒼天可鑒啊!”
王開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要跪下來。
“長官,您千萬不要聽信外麵那些匪類的捏造和謠言!”
“卑職所做的一切都是身不由己,都是為了更好的潛伏下去,為黨國獲取更多情報啊!”
話說到這裡,王開湊得更近了些,臉上堆滿了諂媚和惶恐:“長官,您有什麼吩咐儘管開口!隻要卑職能辦到的,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賀遠聞言挑了挑眉,眼神如同銳利的刀鋒,直刺王開內心深處。
“既然如此忠心耿耿,那為何嘉興淪陷之後,你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一直沒有和局裡取得任何聯係?”
賀遠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質問。
“彆告訴我你沒辦法聯係,直屬行動組的人可一直都在嘉興城裡盯著呢。你的那些小動作,真以為能瞞天過海?”
“看來,是這警察局長的位置坐得太舒服,讓你有些樂不思蜀,忘了自己姓什麼了吧?”
被賀遠這毫不留情的詰問戳中了痛處,王開的身體猛地一顫,額頭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淌下。
他噗通一聲,竟然直接在後座狹小的空間裡跪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顫抖著辯解道:“不敢啊長官!卑職萬萬不敢啊!”
他一邊磕頭一邊解釋:“卑職……卑職也是擔心啊!現在風聲鶴唳,日本人盯得太緊了!”
“卑職生怕一個不小心,擅自聯係,就會暴露身份,給潛伏在嘉興的弟兄們帶來滅頂之災啊!”
“哼,你不敢就好。”
賀遠發出一聲冰冷的哼聲,算是暫時接受了他這蹩腳的理由。
隨即,賀遠又語調一轉,悠悠然道:“那……你知道我這次為何而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