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林健太聽到賀遠這帶著幾分逼迫意味的話語,慘白的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賀遠,又掃過那份足以決定無數人生死的文件,最終卻隻是頹然地搖了搖頭,聲音嘶啞而無力。
“力會長,我……我沒什麼好說的了。”
“這種牽扯到方麵軍司令部決策的事情……還是,還是等安藤閣下定奪吧。”
此刻的小林看起來就完全是一個被嚇沒了魂的人,隻知道搖頭,對什麼都沒法下判斷。
“嗬嗬,果然是一盤散沙。”
鬆井石三見狀,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冷笑,眼神中充滿了對在場眾人的鄙夷和不屑。
“怪不得連自己的地盤都管不好,連帝國的軍列都能被炸毀!”
他不再看屋內任何人一眼,猛地一甩手,帶著他那兩名憲兵手下大步流星的離開了會議室。
厚重的房門被重重帶上,發出的悶響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鬆井走後,小林健太也仿佛失去了最後支撐的力氣。他踉蹌著站起身,如同行屍走肉般默默的朝著後門走去,很快也消失在門外。
會議室內,隻剩下賀遠和夏元奎、林榮等一眾秦皇島的偽官員。
短暫的死寂之後,夏元奎等人再也按捺不住,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般,“呼啦”一下全都圍到了賀遠身邊。
“力會長!力會長!您可得幫幫我們啊!”
夏元奎急得滿頭大汗,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這……這鐵路要是真讓關東軍給拿走了,那我們秦皇島可就徹底完了啊!”
“是啊,力會長!”
其他官員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一片哀嚎。
“我們秦皇島不比彆的地方,沒礦產,沒特產,就指望著這條鐵路吃飯呢!”
“關東軍那些豺狼要是控製了鐵路,那還能有咱們的活路?到時候苛捐雜稅一加上來,咱們都得喝西北風去!”
“您可千萬要替我們想想辦法啊!不能讓關東軍得逞!”
看著眾人驚慌失措,如同死了爹娘一般的模樣,賀遠臉上卻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表情。
他慢條斯理地將那份文件重新折好放回桌上,這才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各位,各位先彆慌,天還沒塌下來呢。”
“這件事牽扯甚廣,安藤閣下那邊肯定也不會輕易答應的。”
“這樣,我先給安藤閣下打個電話吧,問問他的意思。看看方麵軍司令部那邊到底是個什麼章程。應該……應該不至於就這麼任由關東軍胡來吧。”
說完,賀遠也不再理會眾人,徑直邁步朝著會議室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微微一頓,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支壽百年叼在嘴裡,“哢噠”一聲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個優雅的煙圈,隨即邁著悠閒的步子,消失在走廊的儘頭。
而看著賀遠那副事不關己,甚至有些愜意的模樣,會議室內,夏元奎等人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這……力會長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語氣中充滿了不安。
“他,他不會是真的收了咱們那一百萬大洋……哦不,是五百根金條,就打算撒手不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