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撤了我這個新民會會長的職位,在下也絕無半句怨言。”
賀遠這番話,幾乎是將所有的利弊得失都攤開擺在了桌麵上。
結果對華北方麵軍和關東軍來說,都算是一個可以接受的妥協。
關東軍得到了表麵上的利益——京奉鐵路,挽回了顏麵。
而安藤則成功化解了危機,避免了衝突升級,並且為後續與關東軍的再次談判和博弈留下了空間。
畢竟,京奉鐵路的關鍵樞紐和大部分站點仍在華北境內,光有一條線路的運營權,關東軍也玩不出太多花樣,最終還是需要和華北方麵合作。
唯一的“問題”,似乎就隻剩下自己這次“自作主張”的行為本身了。
安藤義和再次陷入了沉默,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茶杯邊緣,眼神深邃,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力會長……你,真是用心了。”安藤緩緩開口說道,語氣聽不出喜怒,但那眼神深處,卻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了然。
“所以,你接下來的準備,就是想讓我派那個那大清過去,代表我們華北方麵,和關東軍的人一起‘共同管理’這條京奉鐵路,對吧?”
“安藤閣下果然聰明!”
賀遠臉上立刻露出了欽佩的笑容,毫不掩飾的點頭承認了下來。
“這正是在下的安排。當然,最終的決定權,還在閣下您的手上。”
“嗬嗬……”
安藤義和聞言緩緩站起身,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隻是那笑容裡,似乎多了幾分莫測的意味。
“既然你力會長都已經安排得如此周全了,這麼好的計劃,我安藤義和哪裡還有拒絕的理由呢?”
他踱步到賀遠身邊,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仿佛之前的芥蒂已經煙消雲散。
但隨即,安藤的語氣卻又陡然一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陰冷。
“不過……計劃雖然不錯,但你力會長這次擅作主張,總歸是需要付出點代價的。”
“我看,你也不必急著回北平了。南方的棉布生意,也該提上日程了。”
“你就辛苦一趟,親自去南方安排一下吧。這邊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
“是,在下遵命!”
賀遠聞言立刻站起身,對著安藤恭敬的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誠懇的笑容。
“閣下放心,在下這就動身前往南方,一定儘快將棉布生意的事情談妥,保證讓閣下滿意!”
安藤這是覺得自己權勢漸盛,功高震主,想要借著這個由頭把自己暫時調離北平這個權力中心。
敲打一番的同時,也是為了鞏固他自身的掌控力。
而這,卻正中自己的下懷!
如此一來,自己就可以順理成章的離開北平,返回重慶述職了。
而看到賀遠如此“識趣”且“聽話”,安藤義和臉上的神色也徹底緩和了下來。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嗯,不過……倒也不必如此著急。”
安藤端起茶杯,目光若有若無的掃了賀遠一眼,仿佛不經意道:“我看你在這秦皇島,似乎還有些私事沒有處理完。如果需要時間的話,可以都弄完了再走嘛,免得留下什麼手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