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侄……你既然都看明白了,那也應該知道,這已經是目前情況下,對你而言最好的選擇了。”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語重心長,試圖勸說賀遠。
“我們都知道你賀遠是一心抗日,想要報效黨國,可是……德國的那個軍事家克勞塞維茨也說過,戰爭是政治的延續!”
“你隻有站到更高的位置,擁有更大的權力,才能更好地施展你的抱負,才能更好地抗日救國,不是嗎?”
徐業道這番話,可以說是苦口婆心,也是他們這些官場老油條奉行了一輩子的生存法則。
然而,賀遠聞言卻緩緩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和堅定。
“徐叔,恕我直言,您這話……說錯了。”
他的目光清澈而銳利,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力量。
“對於那些發起戰爭的侵略者而言,戰爭或許是他們政治的延伸,是他們謀取利益的手段。”
賀遠的聲音微微提高,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沉痛。
“可對於我們華夏而言,如今麵臨的,是亡國滅種的危機!是刀架在脖子上的生死存亡!”
“這個時候,如果還要去談什麼先上位,再做事,還要去計較那些官場上的勾心鬥角,個人得失……那豈不是天大的扯淡嗎?!”
說到這裡,賀遠看向窗外,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卻字字清晰的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之前,我路過武漢的時候,親眼看到那些在田地裡辛苦耕作的老百姓,隻要一聽到天上有飛機的轟鳴聲,無論男女老少全都會抬起頭,朝著天空使勁兒張望。”
“我當時好奇,就拉著一個老農問過,問他們那麼緊張的看什麼,難道不怕是日本人的飛機來轟炸嗎?”
“你們猜,那老農是怎麼回答我的?”
賀遠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目光重新回到徐業道三人身上,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他說,他們當然怕死,可他們更希望看到的,是我們自家軍隊的飛機!是我們的飛機打回來了!”
“他說,哪怕那些飛機扔下來的炸彈把自己給炸死了,他們也心甘情願!隻要能看到我們自己的軍隊打回來,他們就覺得有盼頭了!”
這話一出,房間瞬間陷入了徹底的死寂。
徐業道三人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眼神中充滿了複雜難明的情緒,有震驚,有觸動,更有幾分難以言喻的汗顏……
如果說出這番話的是一個不諳世事的毛頭小子,他們或許可以一笑置之,不當回事。
但說這話的人,是賀遠!是一個剛剛從屍山血海的戰場上回來,親手立下了赫赫戰功,並且此刻態度無比堅決的賀遠!
他們無法再像之前那樣,輕易地將他的話語斥為“不懂事”或者“年輕氣盛”了。
因為這時候如果還這麼說,那就不是在搞團結,而是要挑起跟賀遠的對立。
那他們這一夜一天時間,可就真把兩頭都給得罪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