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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時間,山城重慶的社交圈子裡,悄然刮起了一陣“賀遠旋風”。
這位剛剛從前線載譽歸來,又在軍統內部掀起不小波瀾的年輕上校,仿佛徹底放下了所有的公務和煩惱。
白天,他頻繁拜會重慶各界的頭麵商人,談笑風生間,似乎達成了不少的合作意向。
下午,他的身影則時常出現在各種高檔的茶館、俱樂部,與那些非富即貴的公子哥兒們稱兄道弟,推杯換盞。
而到了晚上,他更是夜夜笙歌,流連於山城最頂級的歌舞廳和銷金窟,揮金如土,儘顯奢靡。
一時間,關於賀遠的風言風語傳遍了整個重慶。
不少人都在私下議論,說這位賀上校怕不是打了勝仗之後就開始得意忘形,徹底沉醉在這溫柔鄉富貴窩裡了。
甚至有人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表示,這賀遠如今的派頭和做派,簡直快要趕上重慶城裡那幾位背景深厚,無人敢惹的公子爺了。
現如今的他,儼然成了山城的“第五位公子”。
七月四日,夜晚。
山城最負盛名的“皇後”歌舞廳內,燈紅酒綠,靡靡之音不絕於耳。
二樓的豪華包廂裡,賀遠正被一群穿著光鮮的官二代,富二代以及一些年輕官員們簇擁在中央。
他端著一杯威士忌,在一片起哄叫好聲中仰頭一飲而儘,引來陣陣喝彩。
放下酒杯,賀遠帶著幾分醉意,從懷裡掏出一大疊嶄新的美鈔,“嘩啦”一聲便朝著樓下那人頭攢動的舞池中撒去。
“今晚!所有消費都算我的!大家玩得儘興!”
賀遠的聲音豪邁,帶著一股揮霍無度的張揚,立刻引爆了全場的氣氛。
舞池中的男男女女們發出一陣陣興奮的尖叫和歡呼,爭先恐後的去搶拾那些散落的美鈔。
整個歌舞廳,一時間都陷入了一片紙醉金迷的狂歡之中。
然而,與這邊的喧囂奢靡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軍統局本部這邊。
副局長辦公室內,凝重壓抑的氣氛都快要滴出水來了。
代力麵色鐵青的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著麵前垂手站立,噤若寒蟬的幾名特務,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廢物!通通都是一群廢物!”
代力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著那幾名特務厲聲嗬斥道:“查!查!查!讓你們潛伏在第五戰區這麼多年,現在就那幾個師長的問題而已,你們竟然敢回來跟我說,什麼都沒查到?!”
代力的眼神冰冷得如同要吃人一般,聲音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失望和震怒。
“我看你們根本就是屍位素餐,拿著黨國的俸祿不乾正事!自己滾去軍紀處領罰!”
“是……是,局座……”
那幾名特務被罵得狗血淋頭,連聲應著就準備退出去。
但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默不作聲的毛人鳳卻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堆起一絲小心翼翼的笑容,開口勸道:“局座,您息怒,您先消消氣。”
他看了一眼那幾個幾乎要哭出來的特務,又對著代力低聲說道:“這第五戰區的情況您也知道,李長官治軍甚嚴,下麵的人也多是他的嫡係,本就不在我們軍統的完全掌控之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