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森聞言，連眼睛都未曾睜開，用著淡漠的語氣冷冷道：“鄭科長，你少在這裡跟我廢話。”
“能放你們囫圇個兒的回去，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至於用什麼方式，坐什麼車，你……還沒那個資格跟我提條件！”
他心中其實也對這牛車的緩慢和氣味感到厭惡至極。
但沒辦法，這次押送中統的人回去，目標實在太大，太惹眼了。
如果大張旗鼓的動用汽車，沿途必定會引起無數人的注視和議論，到時候這臉可就丟大了。
選擇牛車，雖然路程上要多耽誤至少一個小時的時間，但勝在低調隱蔽，不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相對而言也更加安全穩妥。
鄭海被毛森這番話噎得眼一瞪，但最終還是強壓了下去，沒敢當場發作。
他冷哼一聲，縮回頭去，陰陽怪氣的嘀咕道：“哼，既然毛大站長就好這口牛糞的香醇，那咱們這些做階下囚的，也就隻好舍命陪君子，一起好好享受享受了。”
說完，他便不再言語，車廂內也再次陷入了沉悶的寂靜，隻有牛車車輪碾過路麵時發出的吱呀聲。
然而，在這沉悶的氣氛中沒過去多久，牛車隊伍卻突然緩緩的停了下來。
毛森眉頭猛地一皺，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停下了？”他掀開篷布，對著前麵的車夫沉聲問道。
隻見最前麵那輛牛車的車夫，一路小跑著來到毛森的車旁，喘著粗氣彙報道：“毛……毛站長，不好了！前麵……前麵的大路出問題了！”
“一輛電車，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正好壞在了路中間，把整條路都給堵死了！”
“咱們……咱們過不去了，隻能繞道走旁邊那條小路了！”
毛森身邊趕車的那個心腹車夫聞言，臉色微微一變，湊到毛森耳邊，壓低了聲音警惕道：“站長，這……這該不會是什麼人故意設下的圈套吧？”
“早不壞晚不壞，偏偏這個時候壞在路上，而且還剛好擋住了咱們的去路？”
毛森聞言，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道：“能有什麼陰謀？這裡距離白公館還不到十裡地，光天化日的，誰敢在這裡動什麼歪心思？”
他心中雖然也覺得事情有些蹊蹺，但眼下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我看，八成就是個意外罷了。彆在這裡耽誤時間了，就繞道走那條小路吧！儘快把人送到地方！”
而車夫見毛森主意已定，也不敢再多說什麼，隻能是躬身應下。
隨即，整個牛車隊伍便調轉了方向，駛離了原本的官道，拐進了一條狹窄崎嶇的小路。
這條小路是通向外圍村莊的，所以道路坑坑窪窪，牛車行進得也更加緩慢。
直到又過去了半個多小時，來到了遠離城區的近郊荒僻之地後，突然，整個隊伍再一次緩緩地停了下來。
毛森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發強烈，挑開牛車後棚的簾子厲聲喝問道：“瑪德！又出什麼幺蛾子了？！”
隻見前麵那名負責開道的車夫，此刻正連滾帶爬地朝著這邊跑來，臉上的表情比之前還要驚恐慌亂。
“毛……毛站長！沒出什麼大事……但，但是……”
他上氣不接下氣，指著小路前方，結結巴巴道：“但是……這條……這條破土路的前麵，竟然，竟然也他娘的有一輛電車把路給堵死了！”
“什麼？！”
車夫這話一出，毛森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電車？！
這條偏僻的鄉間土路，根本就沒有鋪設任何軌道，怎麼可能會有電車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