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藩這最後一句反問,如同九天落下的驚雷,狠狠劈在了代力的頭頂。
“總裁……手令?!”
代力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難以置信的錯愕與驚疑。
難道委員長他老人家,竟然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
而且,還連一個當麵質詢,或者解釋的機會都不給自己,就要直接下令將自己抓起來嗎?
這……這怎麼可能?!
自己一直以來對委員長忠心耿耿,鞠躬儘瘁,就算偶爾有些行事出格之處,但也從未有過任何不臣之心啊!
委員長怎麼會……怎麼會如此不信任自己?!
而見到代力臉上那劇烈變幻的神情,以及眼神中那一閃而逝的慌亂,張道藩心中暗自冷笑一聲。
但表麵上,他也依舊保持著那份從容與平靜。
“嗬嗬,代局長,您若是不信,大可以親自過目一下這份手令。”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安慰”與“解釋”。
“當然,這份手令,並非由委員長他老人家親自簽發,不過嘛,出自總裁辦公室,我想這個級彆,應該也足夠了吧?”
代力聽到這話,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總算是稍稍落下了一些。
總裁辦公室,也就是侍從室第一處的簡稱,其主任正是被譽為“領袖文膽”的陳布雷。
這份手令既然是由陳布雷親自簽發的,那至少說明,此事尚未真正驚動到委員長本人。
或者說委員長對此事的態度,也並非如自己想象的那般震怒。
最起碼,這代表著自己還沒有真正觸怒到龍顏,事情或許還有回旋的餘地。
代力定了定神,從張道藩手中接過那份所謂的手令,仔細看了一眼。
果然,手令的落款處,蓋著總裁辦公室的鮮紅印章,以及陳布雷那蒼勁有力的親筆簽名。
看完之後,代力將手令緩緩遞還給張道藩,臉上雖然依舊帶著幾分不甘和鬱悶,但語氣卻已經緩和了不少。
“好吧,既然是總裁辦公室的命令,那我代某人,自然無話可說。”
“張主任,我就隨你走這一趟。”
然而,就在張道藩準備動身之際,代力卻突然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賀遠,話鋒一轉道:“不過張主任,這份手令上,似乎並未提及要限製賀上校的行動吧?”
“那麼,我想……這應該不妨礙賀上校繼續處理他手頭上的公務,對嗎?”
說著話,代力不著痕跡的向賀遠遞過去一個帶著幾分懇切和期盼的眼神。
眼下的局麵,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現在唯一能夠指望的,也就隻有賀遠這個屢屢創造奇跡的年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