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小姐好。在下賀遠,目前在采買署任職。”
安娜聽到賀遠的自我介紹,碧藍的眸子裡立刻露出了幾分感興趣的神色。
她歪了歪頭好奇道:“原來賀先生是為政府采購的專員?那不知道,您這次去雲南,是打算為政府采買我們英國的茶葉呢?還是說……對那些緬甸的玉石更感興趣?”
而這話一出,賀遠的眉毛立刻向上一挑,嘴角那抹溫和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銳利的鋒芒。
“你們英國的茶葉?”
他靠在了飛機艙壁上,好整以暇的看著安娜,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譏諷。
“安娜小姐,你恐怕是弄錯了。雲南土地上長出來的茶葉,從根到葉,都是我們華夏的東西。如今不過是時局所迫,暫時借給你們種種罷了。”
“這筆賬,遲早都是要連本帶利收回來的。”
“是嗎?嗬嗬……那恐怕要等到很久很久以後了。”
安娜碧藍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意外,但臉上的笑容依舊淡漠。她輕輕晃動著手指,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畢竟,據我所知,你們的國府,現在可還指望著我們大英帝國的援助。”
“隻要我們願意,那片土地,我們想擁有多久就可以擁有多久。如果你真的想要茶葉,倒是可以跟我說,看在朋友的份上,我可以給你打個折扣哦。”
而眼見兩人之間火藥味越來越濃,一旁的麥克連忙笑著打起了圓場。
“哎呀,這麼說起來,安娜小姐這次是專程去做茶葉生意的了?”
“那可真是個好買賣啊!如今戰亂頻繁,茶葉在歐洲的行情,那可是一天一個價,相當不錯啊!”
安娜淡然地點了點頭,算是給了麥克一個麵子。
“還好吧。茶葉的價格雖然在瘋狂上漲,但運輸的難度和風險也提升了數倍。”
“我這次過去,主要就是為了解決這個麻煩的。”
話到此處,安娜的目光再次落回到賀遠的身上,仿佛要將他看穿。
“賀先生,您還沒說,您是去做什麼的呢?”
“如果是要運輸翡翠的話,那應當會比茶葉更加麻煩吧?畢竟,你們隻有陸路運輸這一條線。”
“一旦在路上被日本人的飛機給炸了,那可就真的血本無歸,全完了。”
按照西方人的說法,人有七宗罪,而排在第一的就是傲慢。
性格當中的桀驁使然,讓安娜仍舊想要壓過賀遠一頭。
而賀遠聽著這番話,臉上卻重新露出了笑容,緩緩搖了搖頭道:“我過去,不是為了茶葉,也並非為了玉石。”
他的目光掃過安娜,又看了一眼旁邊的麥克,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是軍火。”
這兩個字一出口,原本還因為引擎的轟鳴聲而顯得有些嘈雜的機艙內,竟在這一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
麥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而安娜和她身邊那幾位一直保持著警惕的同伴,臉上更是齊齊露出了震驚至極的表情。
這姓賀的,到底是什麼路數?!
自己這些人,哪個不是帶著隱秘的目的才來到這裡?
這種心照不宣的切磋,不就應該是在雲山霧罩的相互試探中,慢慢摸清對方的底細麼?
哪有他這樣,一上來就自報家門,直接掀了桌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