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才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算你狠!您,請便吧!”
“嗬嗬。”
賀遠淡笑一聲不再多言,邁步便從他身旁走過,徑直踏上了通往二樓的樓梯。
而看著他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那掌櫃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的光芒,立刻轉身對著旁邊一個夥計壓低聲音吩咐道:“快!去後麵叫人!就說有不開眼的,來咱們這兒鬨事了!”
……
二樓的格局很是雅致,是兩條互對的走廊,兩旁皆是一間間獨立的包房。
地板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麵悄無聲息。
賀遠凝神細聽,以那遠超常人的聽力,很快便捕捉到了最裡麵一間包房內傳來的微弱交談聲。
是安娜和邱為民。
就在這時,一名店小二正端著一個托盤,小心翼翼的走了上來。
賀遠直接側步,將其攔了下來。
那小二正要開口詢問,卻見賀遠隨手從口袋裡摸出兩塊嶄新的半開大洋,直接丟進了他的托盤裡。
“這壺茶,現在歸我了。”
小二看著那兩塊銀元,眼睛都直了,連忙點頭哈腰的將托盤交給了賀遠,自己則識趣的快步退下了樓。
賀遠端著托盤,不緊不慢地來到那間包房的門前。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進去,而是伸出手指,用指甲輕輕地將糊在木窗格上的窗戶紙,捅開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小洞。
湊上前去,屋內的景象頓時一覽無餘。
安娜正將一個半開的皮箱推到桌子中央,裡麵碼放得整整齊齊的,是幾十萬嶄新的法幣。
“邱先生,錢,我都已經帶來了。”
安娜的聲音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冷靜。
“您之前答應要幫我的忙,現在可以兌現了吧?”
然而桌子對麵的邱為民,卻隻是瞥了一眼那箱子裡的錢,隨即便將目光饒有興致鎖定在了安娜那張精致漂亮的臉蛋上。
他輕笑一聲,緩緩搖頭道:“嗬嗬,安娜小姐,我不缺錢。你要我幫忙用不著這個啊。”
安娜何等精明,立刻便察覺到了他目光中的異樣。
她不動聲色地坐直了身體,旗袍的領口繃得筆直,語氣也冷淡了幾分。
“邱先生,我想我們還是談錢比較好。”
“欸,安娜小姐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邱為民笑著擺了擺手,故作君子地解釋道:“我雖然十分仰慕您的美貌,但還不至於如此唐突。”
“隻是……我聽說,你們英國人這次來騰衝,是為了城外那幾個翡翠礦的歸屬權問題,對嗎?”
窗外的賀遠聽到這裡,心中已是了然。
原來這個邱為民是盯上了翡翠礦這樁更大的買賣,想從中分一杯羹。
隻是,這安娜到底想求他做什麼?
一個騰衝本地的小小公子哥,按理說手上應該沒什麼權勢,是能被英國軍情六處的特工看上眼的。
屋內的安娜,此刻顯然也已明白了對方的意圖。她不再提幫忙的事,隻是將那皮箱緩緩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