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便不再理會巷子深處的血跡,而是轉過身,重新回到了那張二爺的府邸門前,抬起手,不輕不重的敲響了門環。
安娜見狀,愈發不解。
難道他認為,那些日寇的膽子已經大到了這種地步,敢在行凶之後,還安然地住在旁邊?
按照特工的基本守則,除非是到了萬不得已,準備徹底暴露撤離的關頭,否則身為特工,絕不可能在自己的居住地附近動手。這是最基本的常識啊。
賀遠卻隻是淡笑著,對安娜的疑惑並未作出任何解釋。
片刻之後,“吱呀”一聲。
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被人從裡麵拉開了一道縫隙。
一個穿著長衫,看起來像是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從門後探出頭來,警惕地打量著二人。
“請問二位是……?”
“我姓關,是劉五的表舅。”
賀遠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有筆賬要找你們張二爺,當麵談一談。”
……
府邸後院,一個身形乾瘦,留著兩撇鼠須的中年男人,正半躺在魚缸旁的藤椅上,悠閒地抽著水煙。
他,便是這宅子的主人,張二毛。
“二……二爺!”
就在這時,胡管家連滾帶爬地從前院跑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慌。
“不好了!外麵……外麵那個劉五的表舅來了!點名道姓,說要找您算賬!”
“什麼?!”
張二毛聞言手一哆嗦,煙鬥差點掉進魚缸裡,隨即猛的從藤椅上坐起身,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怎麼回事?人怎麼會找得這麼快?!
“他……他還說什麼了?”張二毛壓低了聲音,緊張地問道。
“沒……沒了。”胡管家連連搖頭。
“那人就隻說自己姓關,是來找您的,除此之外一句話都沒多說。但是……但是他那氣勢,實在是不善啊!”
“而且,他身邊還跟著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外國女人!”
張二毛聞言,麵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在思忖了片刻後,便對著胡管家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給我應付一會兒,就說我不在!”
說完,他不再理會胡管家,轉身快步走進了後院最裡麵的一間柴房。
柴房內,劉五正被五花大綁的捆在一張椅子上,嘴裡塞著破布,嗚嗚地掙紮著。
張二毛走上前,一把扯下他嘴裡的破布,瞪起那雙三角眼惡狠狠威脅道:“小子,想活命的話,就老老實實配合我!我問你,你是不是有一個姓關的表舅?!”
劉五被綁了一夜,早已是嚇得魂飛魄散,聽到這話更是一愣,茫然地搖了搖頭,帶著哭腔道:“我……我不知道啊。我家親戚不多,好像……好像沒有姓關的……”
“瑪德!”
張二毛聞言,眉頭再次緊緊鎖起。
然而,還不等他再多問些什麼。
前院的方向,卻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鬨聲,似乎還夾雜著幾聲驚呼。
張二毛心中一凜,也顧不上再審問劉五,隨手將那塊破布又塞回了他的嘴裡,轉身便朝著前院衝了出去。
可當他跑到院內,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卻當場傻眼了。
隻見一個穿著得體的年輕男人,此刻正隻身一人手裡端著一把黑洞洞的駁殼槍,不緊不慢的從月亮門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