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為民一臉陰沉地回到了家中,快步走進了後院的書房。
書房內,一名身穿灰色長衫,氣質儒雅,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老者,正在專心致誌地練習著書法。
他,便是如今騰衝城說一不二的最高長官,邱天培。
“回來了?”
邱天培頭也不抬,手腕沉穩,筆走龍蛇。
“今日和那位安娜小姐,談得如何了?”
“父親,那個都不重要了!”
邱為民卻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快步上前。
“您先看看這個!”
說著,他便將那份由安娜親筆簽下的合同,展開在了書桌之上。
邱天培這才緩緩放下手中的毛筆,目光落在了那份合同上。
隻看了一眼,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便頭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驚訝之色。
“胡鬨!”
“為民,你這是和英國人談的什麼條件?半人高的老坑料?你讓為父去哪裡給你弄?!”
“父親,您息怒!這……這並非兒子談下來的!”
邱為民歎了口氣,臉上充滿了無奈與不甘。
“是那個安娜,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一個野男人未婚夫,是他開出來的條件!”
“王局長也覺得此事太過蹊蹺,才讓孩兒彆著急簽字,先回來與您商議一下!”
“安娜的未婚夫?那是什麼人?”
邱天培聞言,臉上那驚訝的神情瞬間轉為了滿腹的遲疑。
“還有,王虎又為何會在那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仔細說來我聽!”
“是,父親,事情是這樣的……”
邱為民隨即將今日在滕王閣包房內發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詳細講述了一遍。
而聽完兒子的敘述,邱天培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良久,他才緩緩地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老謀深算的光芒。
“不對勁,這件事情,很不對勁。”
“安娜這幾個英國人的行蹤,我一直都派人盯著,從未聽說過她有什麼未婚夫。”
“而且整個雲南地界上,也從未有過這麼一號姓關的厲害人物。”
“父親,這個現在還重要嗎?”
邱為民卻有些不以為然,雙手撐著桌子連忙道:“眼下最關鍵的,不是咱們該如何對待這份合同嗎?這可是兩條翡翠礦脈啊!白紙黑字,童叟無欺!這可是天大的好東西!”
他頓了頓,又愁眉苦臉的補充道:“隻是……這半人高的石料,咱們又該到何處去尋呢?”
“嗬嗬,為民,你還是弄錯了。”
邱天培聞言卻是反笑一聲,緩緩搖了搖頭。
隨即他拿起桌上那份合同,語氣平靜的指點道:“這樁生意,關鍵其實在人,而不在紙上的這些東西。”
“你想想,半人高的老坑料,那是何等的稀世珍寶?彆說是我們,就是把整個雲南翻過來也未必能找得到。”
“他們明知如此,卻還是開出了這種條件,又如此痛快地簽下合同……”
“這分明,就是在逼著我們主動去找他們,重新談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