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聲嗬斥完之後,邱天培便不再理會自己那早已懵在原地的兒子,而是轉過身,對著安娜,鄭重的低頭致意道:“多謝安娜小姐的及時提醒,否則今天的後果不堪設想啊……”
“邱市長客氣了。”
安娜的臉上,雖然還帶著幾分徹夜奔波的疲憊,但依舊還是強打起精神,禮貌回應道:“我也隻是想到,事情可能會有些不對,所以才冒昧前去打擾您的。”
說完,她又將目光轉向了賀遠,給了他一個充滿了無奈的眼神。
而邱為民此刻已是徹底傻了眼。
“父親……您……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他的內心,此刻充滿了無儘的困惑與不解。
因為就在今天上午,父親還親口跟自己說過,有要事會暫時離開騰衝一天,並且還明確表示這個姓賀的來路不明,不是什麼好鳥,讓自己全權處理,務必要將其拿捏住。
可為何……為何他現在會突然出現在這裡?而且看這架勢,分明還是在向著那個賀遠說話?!
“你這個孽子!”
邱天培見他還敢多問,當即一瞪眼。
“差點給我邱家惹下大禍,還不快點過來,給賀先生賠禮道歉?!”
說著,邱天培竟是自己先一步來到了桌邊,斟滿了一杯酒高高舉起。
“賀先生,犬子年幼無知,不懂事,多有得罪。”
“我在這裡,代他向您賠罪了!還望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彆放在心上!”
“嗬嗬,當然不在意。”
賀遠淡然一笑,也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畢竟,大人不記小人過嘛。我是不會在意貴公子的一些酒後胡話的。”
話音落下,賀遠便將杯中那辛辣的白酒一飲而儘。
“好!爽快!”
邱天培也笑著舉杯,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隨即又對著賀遠做了個“請”的手勢。
“賀先生,那就請重新落座。咱們大人之間,好好聊一聊正事。”
“父親,我……”
一旁的邱為民見狀,還想開口說些什麼。
“你給我站到旁邊去!”邱天培卻猛地一瞪眼,冷聲嗬斥道。
“等送走了貴客,我再跟你好好算賬!”
邱為民哪裡還敢多言,隻能是灰溜溜地站到了牆角,活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學童。
而後,眾人便再次落座。
接下來的整場宴會,氣氛竟是出人意料的和諧。
邱天培與賀遠二人,就如同相識多年的老友一般,從騰衝本地的風土人情,一直聊到國內外抗戰的局勢,期間觥籌交錯,談笑風生,仿佛之前所有的不快,都從未發生過。
這番景象,看得一旁作陪的王虎和李掌櫃,皆是一愣一愣的,心中充滿了無儘的困惑。
他們是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何這個賀遠一下子就變得如此好說話了?
而且看他那與市長大人你來我往,滴水不漏的交談模樣,那份拉扯的能力,竟是絲毫不輸給官場沉浮幾十年的邱天培。
不知不覺間,桌上的幾瓶好酒,都已見了底。
“嗬嗬,賀先生……”
邱天培放下最後一杯酒,笑著搖了搖手,臉上已是帶上了幾分醉意。
“你的酒力,可比我這個土生土長的雲南人還要好上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