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遠聞言,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坦然的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說。不過,這件事現在也還隻是一個初步的設想,八字都還沒一撇。”
“我本來是想著,等有了些眉目之後,再向上麵詳細彙報的。”
“哼,八字還沒一撇?”
陳衝聞言,冷笑了一聲。
“賀遠,你可彆忘了,你打算合作的對象,是新四軍!”
“這種事情,還要等到有結果了再彙報嗎?你軍統出身,難道連這裡麵的輕重緩急都分不清楚麼?!”
“我當然知道。”
賀遠淡然一笑,絲毫不為所動。
“但問題在於,這件事情也並不是我在主導,而是那位南洋華僑銀行的王有容先生主動提出來的。我夾在中間,也隻是配合一下而已。”
“說到底,我也是沒辦法啊。”
“你……”
陳衝聞言,當即便是一陣語塞。
這個賀遠還真是滑不留手,太能推卸責任了!
他把這口黑鍋,直接甩到了王有容的頭上。那位王大銀行家,可是國府都要禮敬三分的財神爺!
這件事若是牽扯到他,那還真就沒法再多說什麼了。
思忖片刻,陳衝隻能是強壓下心中的不快,換了個方式繼續施壓。
“既然如此,那你現在,就把有關鋼鐵廠和兵工廠的所有事情,都寫一份詳細的方案出來給我。”
“上級必須要看過並且確定之後,才能決定是否準許你們繼續!”
“嗬嗬,陳專員,方案我早就寫好了。”
賀遠卻像是早就料到他會如此說一般,笑著拉開了身旁書桌的抽屜,從裡麵拿出了兩份早已裝訂整齊的文件。
他將文件推到陳衝的麵前,語氣卻又陡然一轉,變得意味深長。
“不過,我看這件事情,恐怕……是等不到上級的批準了。”
“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陳衝接過文件,眉頭立刻緊緊的鎖了起來。
“賀遠,難道你連侍從室,都不放在眼裡了嗎?!”
這句話的潛台詞,已然是在質問賀遠——你,難道是想造反不成?!
“嗬嗬,陳專員,您誤會我的意思了。”
賀遠笑著擺了擺手,那副輕鬆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句近乎於挑釁的話根本就不是出自他口。
“我想說的是……那位王有容先生,脾氣可不太好啊。”
“他之前就跟我撂下過話,這件事情如果不能儘快敲定,他……就要撤回所有在國統區的投資,直接去找新四軍那邊合作了。”
賀遠的身子,不著痕跡的向前湊近了一些,聲音也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玩味的語氣。
“您說這事兒,還來得及拿到國府高層的會議上,慢慢去討論麼?”
“而且,這筆買賣要是談成了,好處那是侍從室的。可咱們內部那些得不到好處的部門,又會怎麼想?如果真的展開討論,其他部係,比如桂係和晉係,他們能不站出來反駁麼?”
“雖說這話不太合適,但咱們內部有些人喜歡損人不利己,這也是不爭的事實。陳專員,您可得考慮到這個啊!”
賀遠這番話句句誅心,也句句都說到了點子上。
陳衝徹底陷入了沉默。
他心中也清楚,賀遠所言的確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