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就這麼平穩的開出了騰衝城。
直到出了城門,陳衝才用那如同古井般不起波瀾的聲音,沉聲開口道:“賀遠,現在騰衝的一切都已塵埃落定。你來這裡這麼久,還沒查到你口中那份關乎世界戰局的情報吧?”
“現在說這些,應該是準備讓我還你個人情,替你在重慶方麵說幾句好話吧?”
話音落下,陳衝的嘴角勾勒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內心此刻更是相當的自信。
在他看來,賀遠這一連串看似高深莫測的舉動,不過是走投無路之下,為了保住自己而做的最後掙紮罷了。
現在,他一定是沒招了,才會用這種看似威脅的方式來求自己。
然而賀遠聽完這番話,卻是笑著搖了搖頭。
“陳專員,你錯了。”
他悠然的點上一支煙,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圈,那雙深邃的眸子在煙霧繚繞中顯得愈發莫測。
“因為,那份情報,我已經查到了。”
“而且,我已經讓陳默今天早上用密電發給重慶了。”
“吱嘎——”
一陣刺耳的急刹車聲猛然響起。
轎車在馬路中央劃出一道長長的輪胎印,陳衝整個人都僵在了駕駛座上。
那張故作鎮定的臉龐,此刻隻剩下無以複加的錯愕與震驚。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的盯著賀遠,腦海中瞬間閃過昨晚在基地院中,賀遠將那封信交給約瑟夫的畫麵。
難道……難道昨晚那封信,就是那份絕密情報?!
他竟然就這麼輕易地交給了英國人?!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賀遠淡然的點了點頭,肯定了陳衝的猜測,仿佛隻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麼?你瘋了不成?!”
陳衝再也繃不住了,那張因震驚而扭曲的臉龐上布滿了怒火,幾乎是低吼著質問道:“如此關鍵的情報,你還沒和上峰聯係就敢直接送出去?!”
“賀遠,你就不怕死嗎?”
“你不怕死不要緊,你不要牽連彆人啊!”
自己可是一直在騰衝啊,對於這事竟然是一無所知!這可是會要命的事啊!
“陳專員,不必如此動怒。”
賀遠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對著陳衝壓了壓手,示意他冷靜。
“你先繼續開車,我自然可以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不過嘛……”
“前提是,陳專員你得把之前欠我的人情,先還給我。”
陳衝死死地盯著賀遠,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過了許久,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重新發動了車子。
“說吧,你想讓我怎麼還?”他聲音冰冷道。
“很簡單。”賀遠彈了彈指間的煙灰,語氣十分隨意。
“騰衝的鐵礦廠,主導權可以歸你。”
“但是兵工廠的事情,你我都不能再插手。”
陳衝聞言,心中立刻便明白了賀遠的意思。
這是要用鐵礦廠來換兵工廠的主導權。
好算計!
不過,陳衝轉念一想,此事對自己也並無壞處。
先口頭答應下來也無妨,回頭完全可以借著上峰的名義不認這筆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