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房之內,氣氛緊張得落針可聞。
賀遠的身子微微前傾,緊盯著劉宋,一字一句道:“就算你和很多人有關係,但你猜和汪偽的關係如果坐實了,上麵……又會如何對待你呢?”
賀遠這番話,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劉宋的心頭,讓他瞬間驚愕當場。
“你……你胡說八道!這是汙蔑!”
說著話,劉宋猛的從椅子上站起身,聲音都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起來。
“我劉宋對華夏忠心耿耿,與那汪偽漢奸勢不兩立,怎麼可能會跟他們有關係?!”
“彆激動啊劉會長,你沒有,不代表彆人沒有啊。”
賀遠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隻是淡漠的擺了擺手。
劉宋聞言,瞬間便明白了賀遠話中的所指,臉上的表情也隨之變得遲疑起來。
周後?
自己與他自小便相識,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交情。
隻是……這幾年的周後,的確是有些不對勁。
他原本隻是個普通的小布商,卻在短短兩三年的時間內,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甚至將觸角伸到了南洋和日本。
這份突然的發達,來得實在是有點蹊蹺了。
難道……他真的和日本人……
這個念頭讓劉宋不寒而栗,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賀遠將他臉上的每一絲變化都儘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莫測的弧度。
“劉會長要是不信,等一下我審他的時候,可以讓你在旁邊看著。”
說著,他靠在椅背上,悠然的翹起了二郎腿。
“不過嘛,我估計你也等不了那麼久了。”
“算算時間,應該也快有人來救你了。”
“希望到時候,劉會長你可彆自誤啊。”
賀遠這番話,如同最後一塊秤砣,徹底壓垮了劉宋心中的天平。
他知道,賀遠說的是事實。
以王瑜的性格,發現自己被抓後,一定會想儘一切辦法去托關係找人。
而自己與周後的關係實在太過密切,他也是自己一手帶到重慶來的。
若是周後真的投了汪偽,那自己無論如何都脫不了乾係。
到時候,彆說是遠房親戚了,就算是委員長的乾兒子,恐怕也難逃一死!
想到這裡,劉宋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雙腿一軟,重新跌坐回了椅子上。
良久,他才抬起頭,那張本是倨傲的臉上,此刻隻剩下無儘的頹然與驚恐。
“好……我可以給你時間。”
劉宋的聲音嘶啞異常,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但他還是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提醒道:“不過,周後的嘴很硬,從小就是個寧死不屈的強脾氣。”
“你去審,恐怕也問不出什麼來。”
“嗬嗬,隻要劉會長你肯給時間,那就足夠了。”
賀遠聞言,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隨即從椅子上站起身,徑直朝著隔壁的審訊室走去。
……
賀遠前腳剛走沒幾分鐘,審訊室的鐵門便“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徐業道黑著一張臉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正是滿臉陰沉的毛人鳳,以及代力和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