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外,毛人鳳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此刻看不出半分的情緒。
他親自押著那早已失魂落魄的周後,在幾名心腹手下的簇擁下,快步離去。
劉宋看著這一幕,後背的冷汗還未乾透,也不敢有片刻停留,連忙拉著自己那驚魂未定的夫人,惴惴不安的走掉了。
轉眼間,原本還氣氛緊張的審訊房內,便隻剩下了徐業道和賀遠幾人。
“賀遠!你……你怎麼就這麼輕易放人了?!
徐業道滿臉複雜的看著賀遠,終於是忍不住開了口,語氣裡滿是不甘與費解。
“這眼看就要撬開他的嘴了啊!”
“徐叔,您先彆急。”
賀遠卻是一副無奈的模樣攤了攤手,臉上帶著幾分苦笑。
“不這麼做,還能怎樣呢?”
“毛主任親自開口,難道我們還能頂著不放麼?那不就等同於,公然和局座對著乾了?”
徐業道聞言,頓時沉默了。
是啊,毛人鳳代表的,就是代力的態度。
在這場席卷重慶的風暴中,代力就是不想讓軍統輕易站隊,更不想被任何一方當槍使。
亦或者說,他是還沒想好站在哪邊能讓利益最大化,還沒接收到總統府那邊給出的信號……
雖說自己背後那位身份地位也足夠大,但要是軍統內部的爭端,對方也是不好插手的……
想通了這一點,徐業道胸中那股不忿之氣也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則是深深的無力感。
“唉!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多好的機會啊!”徐業道長歎一口氣,滿臉頹然的搖了搖頭。
“嗬嗬,徐叔啊,其實倒也不必如此。”
賀遠見狀,臉上卻露出了幾分莫測的笑容。
而徐業道聞言,那本已黯淡的眼神瞬間又亮了起來。
他抓住賀遠的胳膊急切道:“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手上還有彆的人證物證,能證明那些主和派與汪偽有關係?!”
“嗯……可能有吧。”賀遠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語氣卻依舊輕鬆。
“不過,需要一點時間去調查才行。”
一聽這話,徐業道剛剛燃起的希望又被澆上了一盆冷水,鬆開手,滿臉凝重的在原地踱了幾步。
“調查……是應該的。可是經過這麼一鬨,局座那邊肯定會多幾分警備。”
“我們沒法再像今天這麼明目張膽的去查了啊。”
徐業道停下腳步,神情愈發憂慮。
“而且,今天晚上局裡還要開個重要的內部會議,你我都得去,根本抽不出空來啊!”
“嗬嗬,當然不能再這麼查了。”
賀遠笑著搖了搖頭,眸子裡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不過徐叔你放心,我自有辦法。”
“您啊,就等著看好戲吧。我先回家了。”
說罷,賀遠不再多言,拍了拍徐業道的肩膀後,便轉過身邁著從容的步子,離開了這處是非之地。
隻留下徐業道一人站在原地,看著賀遠那遠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既有期待,又充滿了深深的擔憂。
……
賀遠回到賀公館時,已是黃昏。
賀家的下人正在清洗院子和走廊的地麵,這是賀紅鸞的要求,每天早晚各一次,她不喜歡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