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遠聞言,臉上並未露出絲毫意外之色。
代力給自己安排這個侍從室的身份,本就是為了讓軍統能與此事徹底撇清乾係。
而為了這個身份,代力想必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答應了陳衝那邊不少條件。
“我明白。”賀遠點了點頭。
“你回去轉告局座,我一定不會讓他失望的。”
“好。”沈醉重重點下了頭,伸手拍了拍賀遠的肩膀。
“賀兄,祝你……一路順風。”
說罷,他便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賀遠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隨即轉身登上了那架c47運輸機。
淩晨時分,飛機在一陣顛簸中緩緩降落。
“賀先生。”飛行員走出駕駛艙,對賀遠道。
“我們隻能到嘉興機場了,下麵的路,會有專車送您去上海。”
賀遠點了點頭,走下飛機。
偌大的機場內空無一人,顯然是早已被清了場。
隻有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孤零零的停在跑道儘頭。
賀遠見狀,不由得無語地笑著搖了搖頭。
代力這家夥,還真是怕自己多扯上一絲一毫的關係,給他惹上麻煩啊。
這嘉興怎麼說也是自己出力打下來的地盤,結果那些老朋友一個都沒能過來。
隨即賀遠也不再多想,徑直走過去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天色漸亮時,車子緩緩在一處街口停下。
司機回過頭,滿臉恭敬道:“賀先生,前麵就是法租界了,車子開不進去。”
“好,停在這裡就可以。”賀遠應了一聲,推門下車。
站在法租界的入口,看著眼前這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賀遠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雖然隻離開了一年左右,但如今的上海,早已不複往昔的繁華。
隨著日寇的全麵包圍,即便是這片曾經的“東方巴黎”,也已顯露出幾分破敗與蕭條。
輕歎一聲後,賀遠轉身走進一條僻靜的小巷。
他對著一麵小鏡子,熟練的用早已準備好的假證件和化妝工具,為自己進行易容。
片刻之後,一個麵容略顯滄桑,眉眼間帶著幾分商人精明的“關山河”,便出現在了鏡中。
來到關卡前,賀遠從容的遞上證件,並在背麵藏了張英鎊。
“關山河,從南洋過來,做點小生意。”
看守的巡捕還是法國人,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無誤後便揮手放行。
賀遠則按照地址,穿過幾條街道,最終在一棟典雅的西式洋樓前停下。
稍稍整理了一下衣領,他便抬手按響了門鈴。
片刻之後,房門被人從裡麵拉開,一位約莫三十來歲的少婦出現在了門口。
她麵容姣好,氣質溫婉,一看就是典型的上海貴婦。
隻是那雙美麗的眸子裡,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愁與憔悴。
“請問……您是?”女人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