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太陽照常升起。
但整個日租界,卻籠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緊張氣氛之中。
街道上巡邏的日軍和偽警察比往日多了數倍。
平日裡熙熙攘攘的弄堂巷口,如今也赫然設立了關卡,盤查著每一個過往的行人,即便是日本人也不例外。
“老板,今兒個這是怎麼了?怎麼跟要打仗似的?”一個前來買醬油的主婦,對著雜貨鋪老板低聲問道。
老板探頭朝外看了看,連忙將她拉進店裡壓低了聲音道:“小聲點!你還不知道呢?”
“昨晚七十六號的監牢被人給炸了!聽說跑了好幾個重犯呢!”
“我的天爺!真的假的啊?”
而在另一邊的關卡前,一個平素和守衛混得臉熟的日本僑民,正試圖遞上一支煙套近乎。
“田中君,今天這是……有什麼特彆任務嗎?”
而那素日裡總會笑著接過煙的田中,此刻卻一臉冷漠地將他的手推開,厲聲喝道:“後退!接受檢查!否則格殺勿論!”
那僑民被嚇得一個哆嗦,再也不敢多言,隻能是老老實實地排隊等候。
……
上午十點,唐刀身著一身素雅的和服,來到了偽警察局的門口。
“惠子夫人?”門口的警察認出了她,連忙上前一步。
“您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我要見你們秦局長。”
唐刀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氣場。
而那警員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幾分為難之色。
又看了一眼唐刀身後那個穿著長衫,戴著禮帽的男人後,他低下頭小聲說道:“夫人,實在不好意思。現在是特殊時期,局裡有規定,外人……一律不準入內。”
“哦?”
唐刀聞言,柳葉彎眉輕輕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們秦局長,還有你和你們那些個隊長,有多少人來過我的店裡,點頭哈腰地求我幫忙組局想認識幾位日本的大官,你自己心裡沒數麼?”
“怎麼?現在我酒本惠子要進你們這小小的警察局,都不行了?”
那警員被說得滿臉通紅,愈發糾結。
“不是不行啊惠子夫人,實在是……”
“好了!”
唐刀卻不給他思考的機會,直接打斷道:“不讓我進也行,那我這就去一趟憲兵隊,跟他們聊聊這件事!”
“我倒要看看,他們會如何‘處理’你們的秦快局長!”
說罷,唐刀拂袖轉身,作勢便要離去。
而那警員一聽憲兵隊這三個字,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攔住。
“彆!彆啊惠子夫人!”
“您請,您隨便進!千萬彆去憲兵隊啊!”
“哼,這才像個樣。”
唐刀冷哼一聲,隨即對身後的男人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那警員見狀,本想再阻攔一下,但迎上唐刀那冰冷的眼神,最終也隻能是打了個寒顫,低頭退到了一旁。
進入警局大院,賀遠看著周圍那些噤若寒蟬的偽警察,不由得笑著低聲道:“看來你在這日租界裡,還真是吃得開啊。”
“那是自然。”
唐刀也忍不住偷笑起來,壓低了聲音解釋道:“我早年曾在日本留學,機緣巧合之下,發現那個酒本中佐的妻子和我長得有七八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