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頭不高,體態中等,黑框眼鏡後麵是一張普通至極的路人臉。
但這,就是南京汪偽政權當中,除汪精衛之外的頭號賣國巨奸,周佛海!
此刻的周佛海從車上走了下來,那張陰沉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隻是用那冰冷的目光,瞥了一眼吳金貴。
“比起關心我,你還是先多擔憂一下你自己的小命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數九寒冬裡的冰錐,狠狠的紮進了吳金貴的心裡。
“綁架一個商人,多日拿不到古董也就算了。”
“七十六號的大牢,還被人給炸了。”
“你知不知道,汪主席昨日接到消息,當場就快氣炸了?”
聽著周佛海那冰冷刺骨的話語,吳金貴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周部長息怒!此事……此事已經在解決了!”
“昨晚逃跑的許多犯人,都已經被我們追捕回來了!”
“哦?”周佛海眉毛一挑,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那張伯駒呢?還有那個冒充日本人的小偷呢?”
什麼?!
吳金貴聞言如遭雷擊,震驚的抬頭用餘光看了周佛海一眼。
這些詳細內容,自己為了減輕罪責都還沒來得及上報,周佛海遠在南京又是如何知道的?!
心中駭然,但吳金貴嘴上卻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忙低下頭聲音顫抖道:“也……也會很快找到的!”
“先回去再說吧。”
周佛海冷漠的擺了擺手,轉身坐回了車裡。
“我給你兩天時間,把這件事徹徹底底地解決乾淨。”
“辦好了,你這個隊長的位子,還能繼續坐下去。畢竟自從吳四寶死了後,你在這個位置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是!是!多謝部長!”
吳金貴如蒙大赦連忙關上車門,自己也坐到了後麵。
然而,就在汽車剛要發動,返回七十六號之際。
“號外!號外!緊急加刊!”
對麵公共租界的街口,突然湧出了一大群報童。
他們揮舞著手中的報紙,聲嘶力竭的叫喊著。
“愛國收藏家張先生召開記者發布會,揭露七十六號特務綁架勒索,搶奪國寶滔天陰謀!”
“號外!號外!汪偽漢奸與日寇勾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一瞬間,周佛海和吳金貴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的定格在了那些報紙上,兩人的眼睛同時瞪得滾圓。
……
兩小時後,吳金貴的辦公室內。
桌上胡亂堆放著十幾份不同的報紙。
但頭版頭條,無一例外,全都是關於張伯駒新聞發布會的內容,字字句句,如同利刃般紮眼。
吳金貴和周佛海相對而坐,兩人的臉色都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一名手下推門而入,對著二人搖了搖頭。
“報告部長,隊長,還是……還是沒找到人。”
“上海所有的租界,我們都發動關係去找了,但張伯駒一家人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完全沒有蹤跡。”
“想來……可能是在接受完采訪後,便立刻逃離了,如今恐怕早已離開了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