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著眉心,但吳金貴的臉上沒有一絲懼怕之意。
“有膽子,你就開槍試試。”
說著話,他甚至還從桌子上拿起一個橘子剝了起來。
“反正……你全家老小住在哪裡,我可都一清二楚呢。”
這話一出,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秦快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握著槍的手抖得愈發厲害,最終還是無力的垂了下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吳金貴見狀這才緩緩站起身,上前一步,輕而易舉的從他手中拿下了那支槍。
“帶走!”
他對著手下揮了揮手,隨即又補充了一句,那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回去之後,立刻帶上一隊人,去把他家給我抄了!”
“所有人,無論男女老幼一個不留,全都抓回來!”
“吳金貴!你這個畜生!!”
秦快聞言雙眼瞬間瞪得血紅,發出了絕望的咆哮。
“嗬嗬……”
吳金貴卻隻是冷笑一聲,俯下身湊到他耳邊,用那如同魔鬼般的聲音低語道:“你要是不老老實實交代,你是怎麼跟那個關山河內外勾結,炸毀大牢,救走張伯駒的……”
“我吳金貴,才會讓你真正知道,什麼叫畜生!”
“帶走!”
……
片刻之後,幾輛黑色的轎車呼嘯著停在了七十六號的門口。
幾個特務將早已失魂落魄的秦快從車上押了下來,徑直拖進了那座令人聞風喪膽的魔窟。
而在街對麵一條陰暗的巷口,賀遠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微笑。
差不多了。
心中暗道一句後,賀遠便轉過身從巷子的另一頭走了出去,並攔下了一輛黃包車。
“師傅,去日租界關卡。”
半小時後,黃包車在關卡前停下。
賀遠從容下車,迎著日軍守衛那警惕的目光,掏出了秦快的特彆通行證。
“我叫關山河,奉秦局長之命,出去辦點事。”
那名日軍士兵接過證件仔細核對了一番,又上下打量了賀遠幾眼。
“走吧!”
賀遠微微頷首,邁著沉穩的步子,順利出了這片被封鎖得如鐵桶一般的日租界。
來到公共租界的地界後,他拐進一條無人小巷,毫不猶豫的將那張通行證給燒了。
能用得上的地方都用了,這種東西留下沒意義,也會成麻煩。
而後,賀遠才整理了一下衣領,徑直來到了不遠處的上海市政廳大樓前。
門口的守衛立刻上前喝問道:“站住!什麼人?”
賀遠卻不見半分慌張,指了指停在不遠處的那輛黑色斯蒂龐克轎車。
“這位長官,我是周佛海周部長的手下,特地來給他老人家送份緊急文件的。”
“您看,那不就是周部長的專車麼?”
“他老人家,應該剛進去還沒半小時吧?”
那守衛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是周佛海的座駕。
再看賀遠一身筆挺的西裝,氣度也是不凡,便也信了幾分,揮手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