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凝重的點了點頭，隨即轉向本鄉奏三郎。
“本鄉閣下，那我們先回城吧。”
賀遠聞言，故作驚訝的上前一步道：“哎？二位這就要走了？糧食可還沒收完呢。”
“不了，有些緊急情況，必須先回城處理。”
本鄉搖了搖頭，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指著卡車上的武器道：“力會長，你下鄉募捐，路上也不安全。這挺機槍和這些武器，就留給你防身用吧。”
說完，他便招呼著手下憲兵將武器卸下，不再多言，與山上一同跳上卡車，帶著人匆匆離去。
憲兵隊的車隊卷起漫天塵土，最終消失在土路的儘頭。
村口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隻剩下風吹過空曠打穀場的嗚咽聲。
方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此刻顯得如此不真實。
吳金來緩緩直起身，那副卑微恭順的長工姿態，如同褪下一層外殼般消失不見。
他轉身對著依舊心神不定的孫乾元，恢複了沉穩的站長音調，隻是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老爺，沒事了。您先帶人回家吧。”
孫乾元此刻仍沒回過神來，有千百個問題想問。
但在吳金來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下，他隻能將滿腹的驚疑與駭然咽進肚裡，點了點頭，對著身後同樣驚魂未定的手下們揮手後，也吩咐李保長遣散了村民，一行人失魂落魄的向村內走去。
“行了，今天的差事就到這裡吧。”
賀遠也對著自己那四十人的征糧隊伍，隨意的擺了擺手道：“除了我車上那三個人，你們也都快回去吧。”
眾人自然不敢拒絕，立刻照著賀遠的吩咐做了。
偌大的村口，很快隻剩下一輛汽車和寥寥數人。
吳金來這才邁步上前，目光如炬的盯著賀遠道：“力會長，可否借一步說話？”
賀遠欣然應允，與其並肩走向了旁邊那座無人的黃土山坡。
而一脫離眾人視線，吳金來便立刻摘掉了頭上的破草帽，隨手扔在了地上。
他抹了一把臉，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屬於莊稼漢的憨厚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資深特工的冷峻與銳利。
“賀遠，賀站長。”
“你，是如何發現我們這個站點的？”
賀遠淡然一笑，從口袋裡摸出煙盒，自己叼上一根，又遞給吳金來一支。
隻是，吳金來沒有接。
“這個問題，不該問我的。”
賀遠也不在意，語氣輕鬆，話語卻像一把軟刀子，捅向吳金來的痛處。
“你吳站長該在你們中統內部，好好排查一下了。”
吳金來的麵色頓時難看了幾分，腮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你今天搞這麼一出，莫非是想拿我們去跟日本人邀功請賞？！”
說著話他向前一步逼近賀遠，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怒火。
“我告訴你，若不是我剛才急中生智，想辦法解決了此事，今天我北平站可就全完了！”
“嗬嗬，吳站長，你彆把話說得那麼滿啊。”
賀遠吐出一口煙，麵對吳金來的逼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們若是無法解決，我當然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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