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久一,此刻似乎是終於低頭了。
而安藤義和聞言,緩緩的走了過去。
他的臉上,竟裝出了一副感同身受的沉痛表情,輕輕的歎息了一聲。
“有前輩這些話,我也好辦了。”
安藤的語氣聽上去無比真誠,仿佛真的是在為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輩分憂。
但隨即,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
“不過……本部命令裡,不給予補充的物資清單中,也明確包括了藥品。”
“而且,因為野狼穀內發生了嚴重的病毒泄漏……”
“為了防止疫情擴散,方麵軍司令部已經下令,對武功縣周邊所有地區的藥物進行最高級彆的管控!”
而此言一出,田中久一那張原本如同死灰般的臉,再也無法維持淡定了。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驚慌與恐懼。
“我們師團今天早上統計出的明確感染人數,已經超過了四千人!”
“若是沒有藥物……這……這會出大事的!”
田中再也顧不上什麼前輩的尊嚴與體麵,一把抓住安藤的胳膊,聲音因慌亂而變得尖利。
“安藤君!這絕對不行!”
“我……我可以立刻引咎辭職!向大本營切腹謝罪!”
“但本部,不能不管第二十一師團數千名帝國勇士的死活啊!”
“哎呀,前輩不必如此慌張,怎麼還說到了切腹謝罪這麼嚴重的地步呢?”
安藤假惺惺的扶住田中的手臂,將他重新按回到椅子上,那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
“您放心,作為晚輩,我當然會竭儘全力幫忙的。隻是……”
安藤麵露難色,重重歎了口氣。
“現在整個華北藥品都極其短缺,價格更是昂貴得離譜。”
“就算是我,也實在弄不到太多。”
而聽到這話,田中久一那黯淡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錢!我們師團還有一些機動資金!”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道:“而且我本人,與滿鐵公司的幾位高層也有些私交,可以立刻聯係他們……”
“前輩,沒用的。”
安藤卻直接搖了搖頭,無情的打碎了他最後的幻想。
“現在黑市上一瓶磺胺,要價高達三十日元,而且不收軍票和其他貨幣,隻收現大洋或外幣黃金。”
“就算您在滿洲有關係,能調來貨,可遠水解不了近渴,等到藥品運來,恐怕……一切都太遲了。”
安藤的每一句話,都像一盆冰水,將田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一次又一次澆滅。
田中久一癱坐在椅子上,內心焦急如焚的同時,也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個家夥,費儘口舌說這麼多,到底想做什麼?
難道……他是想用這救命的藥品,來逼迫自己徹底臣服於他嗎?!
然而,就在田中內心百轉千回之際,靈堂的門簾被再次掀開。
去而複返的本鄉奏三郎快步走了進來,對著帳內二人微微躬身。
“安藤閣下,田中師團長,力會長已經請來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