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時分,夜色最濃。
一輛黃包車,悄無聲息的停在了日僑區的街口。
賀遠從車上下來,大搖大擺的便走了進去。
隻是他看似隨意走著,眼角的餘光卻早已將在周圍暗處潛藏的幾個監視點都掃了一遍。
安藤的狗,倒也還算敬業了。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賀遠沒有絲毫停留,徑直走進了自己的居酒屋。
他沒有驚動前堂已經睡下的夥計,熟門熟路的穿過院子,來到了後院牧野晴子所住的那間獨立小屋前。
窗紙上透出昏黃的燈光,賀遠湊上前,透過窗戶上一道細微的縫隙向內看去。
隻見屋內,牧野正穿著一身素色的浴袍,一臉憂慮的跪坐在電話機旁。
那雙秀美的小手糾結地絞在一起,似乎正在等待著什麼,又恐懼著什麼。
賀遠不再觀察,直接一把推開了那扇並未上鎖的木門。
“吱呀——”
突如其來的開門聲讓牧野渾身一顫,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猛然回頭。
待看清來人是賀遠時,她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便強撐起一抹僵硬的笑容,緩緩站起身。
“力元桑……您……您回來了。”
“怎麼,還沒睡?”賀遠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緩步走了進去。
“難道,是在等我?真是個小饞貓啊。”
說著話賀遠張開雙臂,便要上前將牧野擁入懷中。
然而,就在即將觸碰到的瞬間,牧野那雙水汪汪的眸子裡,卻清晰的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抗拒。
她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伸出雙手,輕輕推了一下賀遠的胸膛。
“力元桑……對不起,我……我今日來了例假,身子不方便,恐怕……不能伺候您了。”
賀遠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故作的不滿。
“哦?那我這一路上憋的這麼大的火氣,該怎麼辦?”賀遠冷哼一聲,用冰冷的聲音質問道。
聽到這粗俗不堪的話語,牧野內心狠狠一咬牙。
這個帝國的敵人,果然是個卑劣的無恥之徒!
自己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委身伺候這種人!
但她表麵上,卻隻能露出一副無奈而又楚楚可憐的模樣,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
“實在抱歉……隻能……隻能再過幾日了……”
“切。”賀遠不耐煩的撇了撇嘴,揮手將她推開。
“沒用的東西!那你自己睡吧!”
說罷,他便真的不再多看牧野一眼,轉身大步離開了房間。
十幾分鐘後,賀遠走出了日僑區,拐進了一條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胡同。
一個賣餛飩的攤販身影從黑暗中浮現,對著賀遠恭敬的低下了頭。
“掌櫃的。”
“嗯。”賀遠點了點頭。
“居酒屋裡那個日本女人,應當已經對憲兵司令部通風報信了,可以下手除掉了。”
“不過你要注意,居酒屋周圍還有日本人的特務在盯梢。”
“動手的時候,務必乾淨利落,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那名偽裝成攤販的暗哨特工聞言,眼中寒光一閃,重重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