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賀遠出現,陳炳年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腰彎得幾乎與地麵平行。
“哎呀!力會長!您可算是到了!”
“下官陳炳年,忝任杭州財政廳長,在此恭候多時了!”
“陳廳長有心了。”
而賀遠坐在輪椅上隻是淡漠的點了點頭,算是回應,隨即掃了一眼陳炳年身後的眾人,故意問道:“隻是不知……今日這月台上,為何隻有你一人在此啊?”
陳炳年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一僵,額頭立刻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哪裡聽不出這位力會長話裡的意思,連忙尷尬的賠笑道:“力會長您息怒,實在是吳念中市長和城防司令部的幾位長官,今日一早都有緊急公務要處理,實在是抽不開身。”
“不過您放心,中午的接風宴,他們是一定會到場的!”
陳炳年擦了擦汗,又連忙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下官已經為您在西湖邊的汪莊安排好了住處,這就先帶您過去落腳休息。”
說著話,他親自為賀遠拉開車門,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賀遠淡淡點頭,在詹森的幫助下上了車。
車門即將關上的瞬間,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對車外的陳炳年說道:“對了陳廳長,在下在北平之時,就最愛喝那獅峰山的龍井茶。”
“一直聽聞,當年乾隆皇帝親手種下的那十八棵茶樹最為特殊,所產茶葉更是人間極品,隻可惜一直無緣品嘗啊。”
陳炳年聞言,立刻心領神會,連忙拍著胸脯保證道:“力會長您放心!這等小事,包在下官身上!”
“等您到了住處,我立刻就派人將最好的禦前龍井給您送到!”
“嗬嗬,那就有勞陳廳長了。”
賀遠這才滿意的笑了笑,伸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隨即示意司機開車。
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隻留下陳炳年一行人站在原地。
直到車影徹底消失,陳炳年才直起那早已僵硬的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廳長……”他身後的一名隨從湊上前來,壓低了聲音,臉上滿是埋怨。
“這位力會長,胃口可真不小啊!剛下車就要那禦前龍井!”
“您又不是不知道,那十八棵老茶樹,每年的產量加起來還不足三斤!”
“這今年的新茶,可是全都要孝敬給城裡的土橋師團長的!”
“哼,貪心,不算大事。”
陳炳年卻鬆了口氣,用手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眼神中反倒多了一絲慶幸。
“我告訴你們,這位爺可剛在棗陽,親手砍了一個日軍少佐的腦袋!”
“嘶——!”
周圍的隨從聞言,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所以啊……”
陳炳年繼續道:“隻要他還有需求,肯跟我們‘交易’,那對你我來說,就不是麻煩,反而是機會!”
他對著那名隨從一擺手,吩咐道:“去!立刻去把準備給土橋師團長送去的那份茶葉,給我抽一半出來!”
“記住,要用最好的包裝,親自給力會長送去!一定要服務到位,不能讓他挑出咱們的理來!”
……
與此同時,西湖邊的汪莊。
一座雅致的獨棟小彆墅內,賀遠與詹森剛剛落腳。
打發走了殷勤備至的服侍生後,詹森立刻熟練的對整個房間進行了一次地毯式的排查。
確定沒有任何竊聽設備後,他才徹底放鬆下來,整個人慵懶地陷進了柔軟的沙發裡,長歎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