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夥計跑得氣喘籲籲,一邊擦著汗,一邊回答道:“掌櫃的,都……都撤了!街上的兵丁全都撤走了!”
“我聽路邊的人說,是司令部的盜賊已經抓到了,丟的東西也都找回來了!”
“呼……”
黃博安聞言,終於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那就好,那就好啊!”
他直起身子,對著裡屋高聲喊道:“都出來吧!彆躲著了!收拾一下,準備正常開業!”
隨著他的喊聲,幾名同樣神色緊張的夥計從後院走了出來。
其中一人湊上前,小聲提醒道:“掌櫃的,後院廂房裡的幾位太君……還在睡覺呢。”
“噓!”
黃博安聞言,臉上立刻閃過一絲不滿與鄙夷,但還是撇了撇嘴,壓低了聲音。
“那就彆去打擾他們!讓他們睡!幾點起來都隨便!”
他指了指後院的方向,又對著眾夥計告誡道:“都給我記住了!這幾位太君,可是咱們賺錢的根本!”
“正是靠著他們在,日軍那邊才會源源不斷地給我們提供資金!”
“都給我好生伺候著,絕不能有半點怠慢!”
“是,掌櫃的!”
眾夥計齊聲應下,隨即七手八腳的開始忙活起來,卸下厚重的門板,將寫著“正興米鋪”的幌子高高掛起。
不一會兒,這家緊閉了半日的米鋪,便又恢複了開張營業的模樣。
黃博安也整了整衣衫,踱著步子走回櫃台後,拿起算盤裝模作樣的撥弄了起來。
……
與此同時,街對麵的茶館二樓。
賀遠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放下茶杯,對著身邊兩名早已換上粗布短褂,扮作隨從模樣的警衛營士兵,沉聲吩咐道:“魚兒上鉤了,可以行動了。”
“記住,你們就扮好隨從的角色,跟在我身後就行,千萬不要東張西望,暴露了身份。”
“是!長官!”
二人立刻低聲應下。
賀遠這才站起身,理了理自己身上那件看起來頗為考究的綢緞長衫,搖著一把折扇,大搖大擺的朝著正興米鋪走了過去。
剛一進門,一名夥計見到他這副富商掌櫃的打扮,立刻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
“哎喲!這位老板,裡邊請!”
“不知道您想買點什麼米?我們這兒……”
然而,賀遠卻仿佛沒看見他一般,直接從他身旁走過,來到了櫃台前,用扇子輕輕敲了敲櫃台的桌麵。
“你,就是黃博安黃掌櫃吧?”
這突如其來且毫不客氣的問話,讓黃博安撥弄算盤的手指瞬間一僵。
他心中頓時警鈴大作,緩緩抬起頭,眯著眼打量著眼前這個陌生的“買賣人”。
“正是在下。”
他放下算盤,臉上擠出一絲生意人特有的笑容。
“不知這位掌櫃的是在哪發財?又是從何處,得知了區區在下的名號?”
“嗬嗬……”
賀遠聞言,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隨即,身後一名警衛營士兵便上前一步,模仿著江湖人的口吻,傲然道:“這位,是我們賀掌櫃!”
“天底下,隻要是能發橫財的買賣,就沒有我們賀掌櫃不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