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燾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倒更像是一位長官在慰問辛苦的下屬。
“不過，此地終究不是久留之地。”
“還請賀專員儘快與胡司令溝通，讓我們特訓班的人都出去。”
“張先生說得是。”
賀遠聞言，卻隻是笑著點了點頭，從桌子下麵拿出一個食盒，推了過去。
“不過眼下天色已晚，張先生還是先吃些東西，補充一下體力。”
隨即，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隻是這放人……恐怕很難辦。”
“而且，不止是學員們，就連張先生您……眼下，恐怕也還不能離開。”
張國燾正要去拿食盒的手在半空中猛的一頓，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眸子裡，終於透出了一絲銳利的寒光，眉頭也隨之緊緊皺起。
“賀專員，這是何意？”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這點誤會，難道到現在還沒解開麼？”
不等賀遠回答，張國燾便靠在了椅背上，再次拿出了他那套施壓的話術。
“賀專員，你莫要忘了，這個特訓班，是委員長親自點頭，代老板親自督辦的！”
“如今多耽擱一日，滲透計劃便多一分風險！”
“這個責任，你擔得起，我可擔不起！”
“張先生言重了，在下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
賀遠依舊是那副謙恭的笑容，連連點頭。
“在下也正在儘力周旋，隻是……”
話到此處他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無奈。
“現在您張先生的身上，沾上了一個天大的麻煩。”
“那個被抓的漢奸黃博安，他一口咬死，說他米鋪裡那些倒賣給日寇的東北大米，是和你張先生有交易，是你授意他這麼乾的！”
“放屁！”
張國燾對米鋪和失竊文件的關聯尚不知情，聞言瞬間勃然大怒，猛的一拍桌子，那雙眼睛瞪得溜圓，充滿了被汙蔑的憤慨。
“我根本不認識什麼姓黃的！”
“他就算是日本間諜，那也是西北站自己防範不嚴，與我何乾？！”
張國燾怒斥之後，卻又很快冷靜了下來。
他死死地盯住賀遠，眼中閃過一絲鄙夷與譏諷，忽然冷笑一聲。
“嗬嗬……賀專員，我倒是想明白了。”
“那個姓黃的，怕不是什麼日本間諜。”
“而是你賀專員，故意引到我這院子裡來，演了這麼一出好戲，故意來陷害我的吧？！”
聽到這番話，賀遠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眉頭也隨之皺起，臉上露出幾分受傷的神情。
“張先生，你這話……可就太傷我的心了。”
“怎麼說，咱們也算是同僚一場，我何苦要用這種手段來陷害您呢？”
“哼！”
張國燾卻隻是冷哼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賀專員，你就彆再裝了。”
“大家都是明白人，你都把局麵做成這樣了，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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