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宗南拍案而起,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怒火。
“我早就說過,這幫投誠的東西,一個都靠不住!!”
“這才安生了幾天,就又跟日本人勾搭到了一起!簡直是茅廁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然而,憤怒過後,胡宗南又迅速冷靜了下來。
他轉頭看向賀遠,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疑慮。
“賀專員,此事……你可有確鑿的證據?”
他不是不信,隻是此事牽扯實在太大了!
張國燾的身份太過敏感,一旦坐實了他二次叛變,投靠日寇的罪名……
這樁醜聞傳出去,丟的可是整個黨國的臉啊!
“胡司令,卑職明白您的顧慮。”
賀遠恭敬的欠了欠身,臉上露出幾分“為難”。
“目前,的確還隻是基於一些線索的合理推測。”
“不過……”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倒是覺得,有一個人,或許能為我們提供最關鍵的證據。”
“誰?”胡宗南立刻追問道。
“程慕頤。”
賀遠緩緩吐出這個名字。
“他是軍統西北站的站長,也是這次特訓班名義上的負責人。”
“張國燾在西安的一舉一動,他理應是看得最清楚的人。”
“傳他過來!”胡宗南毫不猶豫,對著門外厲聲下令。
片刻之後,早已在門外等候多時的程慕頤被帶了進來。
他一進門,便對著胡宗南和賀遠“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
“司令!賀專員!卑職……卑職有罪!”
“卑職有天大的罪過要坦白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胡宗南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起來說話!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是,是……”
程慕頤連忙從地上爬起,卻依舊躬著身子,不敢抬頭。
他擦了把眼淚,聲音顫抖道:“司令,賀專員!其實……其實卑職早就懷疑那張國燾有問題了!”
“隻是……隻是他身份特殊,又是代老板麵前的紅人,卑職……卑職官小位卑,實在是不敢聲張啊!”
聽到這話,賀遠與胡宗南對視了一眼。
胡宗南對著賀遠微微頷首,示意他來審問。
“程站長。”賀遠上前一步,聲音沉穩。
“你既早有懷疑,那便把你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說出來吧。”
“是!”
程慕頤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巨大的決心。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悔恨”與“後怕”,開始了他那早已在心中排練了無數遍的證詞。
“大概在半個月前的一個深夜,張國燾又一次徹夜未歸。卑職擔心出事,便派了兩個最信得過的弟兄,悄悄跟了上去。”
“結果……結果您猜他們看到了什麼?”
程慕頤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在訴說一件極其恐怖的往事。
“他們看到,張國燾並沒有去那迎春樓,而是鬼鬼祟祟地進了一家米鋪!”
“在裡麵……他在裡麵跟兩個穿著和服,一看就是日本人的家夥,密談了足足一個多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