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上校不算什麼,但軍統內的上校就不一樣了。
哪怕特訓班這事完了之後隻是分配閒職,或者支派到彆的地方,那也是個得被巴結的高級官員。
陳默聞言,臉上立刻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連忙低下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
“多謝局座栽培!卑職……卑職一定竭儘全力,萬死不辭!”
代力滿意頷首,不再多言,彎腰鑽進了轎車離開。
直到汽車揚起的灰塵緩緩落定,院內的氣氛才稍稍鬆弛下來。
“大家都累了一天了,先各自回去休息吧。”
賀遠對著程慕頤淡然說了一句,隨即又對陳默一招手。
“你,跟我進屋。”
“是。”
看著賀遠與陳默一前一後走進那間獨立小屋,程慕頤在原地站了片刻,終究是無奈的長歎了一口氣。
這位賀專員,恐怕也沒法省心了。
代老板的手段何其高明?
一個上校的軍銜,一份天大的前程,就這麼輕飄飄的許了出去。
這位看起來最是可靠的心腹手下,估計也早已被這高官厚祿給徹底拉攏了過去吧?
程慕頤搖了搖頭,背著手,也轉身回了自己的營房。
……
深夜,萬籟俱寂。
屋內,陳默看著正在收拾行裝的老大,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壓抑不住的不舍。
“老大,這次任務雖然算是完成了,可是……卑職以後,就沒法再跟在您身邊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失落。
“嗬嗬。”
賀遠聞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過身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們是乾什麼工作的?分彆,本就是家常便飯。”
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留在這裡做教官,能發揮的作用,遠比跟在我身邊要大得多。”
賀遠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漆黑的院落,聲音壓得極低。
“那個王福山,是顆好苗子。我會想辦法通過組織,另行派人過來與他接觸,將他真正發展為我們的人。”
“你我的身份都必須嚴格保密,絕不能直接發展他。”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在訓練和任務中,不動聲色的提攜他,保護他,讓他能順利留下來,並得到重用。”
賀遠重新走回陳默身邊,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閃爍著信任與期許。
“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今日一彆,並非永彆。”
“安心在此,等我們下一次並肩作戰。”
“是!老大!”
陳默聞言,眼眶微微一熱,猛地一個立正,用力點了點頭。
賀遠欣慰一笑,不再多言。
他熄滅油燈,身形一晃,悄無聲息的翻上房梁,趁著今晚防備鬆懈,再次朝著八路辦事處的方向潛行而去。
……
時光飛逝,轉眼便已過去一月。
時至驚蟄,盤踞在古城上空的寒意終於漸漸散去,風中也帶上了一絲轉暖的潮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