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再次籠罩上空。
遠方,隱隱傳來了零星的炮火聲,空氣中彌漫著大戰將至的緊張氣息。
鈴木福將衝洗好的照片,塞進了一個信封裡,沒有署名,也沒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跡。
他知道,這些東西隻要送到羅卓英的手上,就足以引爆一顆毀天滅地的炸彈。
不需要親自出麵,隻需要點燃這根引線。
賀遠,這個讓他寢食難安的心腹大患,就會被國府內部的派係鬥爭,撕得粉身碎骨!
鈴木福悄無聲息的從電訊班影房出來,上了羅卓英辦公室所在的二樓走廊。
此刻,大部分軍官都在自己的房間整理資料,走廊裡空無一人。
鈴木福將信封從羅卓英辦公室的門縫下,輕輕塞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冷笑,轉身便準備下樓,回到羅宅便可。
自己的任務,完成了。
接下來,隻需要像一個真正的看客,欣賞一場狗咬狗的好戲就行了。
然而,就在鈴木福走到樓梯口,一隻腳即將踏下台階的瞬間,一個熟悉而又讓他心驚肉跳的聲音,從身後悠然響起。
“福伯,這麼晚了,你這是要去哪啊?”
鈴木福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猛的回過頭,隻見賀遠正帶著詹森,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走廊的另一頭。
賀遠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但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時,才有的戲謔與冰冷。
他不是去拉練了嗎?不是要去一天一夜麼?
怎麼會……這麼快就回來了?!
“賀……賀專員……”
鈴木福的心沉到了穀底,但他依舊強作鎮定,躬身道:“老奴……老奴看夜深了,準備去給老爺準備些宵夜。”
“哦?宵夜啊。”賀遠點了點頭,緩步向他走來。
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鈴木福的心臟上。
“正好,我這忙了一天,也有些餓了。”
賀遠走到他的麵前,停下腳步,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福伯,不介意……帶我一起去廚房看看吧?”
“我正好有些關於總司令飲食習慣的問題,想向您請教一下,也好寫進給委員長的報告裡。”
“你不知道,委員長可是很惦念前線這些將領的身體健康問題啊。”
“專員說笑了,您想知道什麼,直接問老奴便是,何必親自跑一趟廚房那等油膩之地。”
“不。”
賀遠搖了搖頭,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如同一把鐵鉗。
“我覺得,我們還是邊走邊聊,比較好。”
說罷,賀遠不再給他任何拒絕的機會,半拖半拽的,帶著他朝樓下走去。
也就在此時——
“賀遠!!”
一聲雷霆般的怒吼,在二樓的走廊儘頭炸響。
隻見羅卓英的辦公室門被猛地拉開,臉色鐵青的羅卓英手裡正是那個剛從門縫裡塞進去的信封。
羅卓英幾步衝到樓梯口,指著賀遠的鼻子,聲音都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
“你……你這個黨國的敗類!無恥的國賊!”
他將信封裡的照片和文件狠狠摔在賀遠的臉上。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