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眼中滿是後怕。
“二十多年啊！我竟與一條隨時能要我命的毒蛇朝夕相處了二十多年！”
“我第十九集團軍這數萬將士的性命，差點就斷送在我這個瞎子的手裡！”
“總司令言重了。”
賀遠站起身，扶住了他。
“這個福伯潛伏極深，偽裝得又如同常人，若非機緣巧合，任誰也難以察覺。”
“現在既然已經知曉，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晚？”羅卓英自嘲一笑。
“我這指揮部都快成篩子了，還談什麼晚不晚的。”
他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幾分急切。
“對了，你那個手下……詹森那邊，情況如何了？可曾抓到那兩個發報的日諜？”
“總司令莫急。”
賀遠重新坐下，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
“魚已經咬死了鉤，現在就等詹森把魚線慢慢收回來。”
“我敢保證，他今晚帶回來的，絕不僅僅是那幾條小魚。”
“哦？”羅卓英聞言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此話怎講？莫非……還有彆的收獲？”
“福伯這條頭魚被逼出水，他手下的那些小魚小蝦，自然也會跟著亂了陣腳。”
賀遠淡然道：“我讓詹森去收網，可不是隻抓區區幾個發報的。”
“我是讓他，把整個菊水小組在城裡的暗樁、據點，趁著今晚這夜色和停電的掩護……”
他的聲音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一勺燴了！”
“一勺燴了？！”羅卓英倒吸一口涼氣。
他這才明白，賀遠今晚這一局，不僅是要抓奸細，更是要將日寇在整個上高的情報網連根拔起！
“那……”羅卓英剛想問問具體計劃，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這是人家的專業範圍，自己不該多問。
“賀老弟，你需要我做什麼，儘管開口！”
這一刻，他已是對賀遠徹底的心服口服。
“很簡單。”賀遠站起身，理了理衣衫。
“第一，禁閉室的戲，還得繼續演下去。至少，要演到天亮。”
“第二……”
他的目光看向門外，聲音變得嚴肅起來：“請總司令立刻將司令部內所有校級以上的軍官，全部召集到作戰室！”
“全部召集？現在？”羅卓英再次愣住。
這三更半夜的，把所有高級軍官都叫起來，這是要……
“總司令，那條老狐狸雖然被我們鎮住了，但他手下的那些人裡，可未必沒有潛伏得更深，甚至與我們軍中之人有所勾結的。”
賀遠的聲音幽冷。
“今晚抓的人裡，說不定……就有幾位軍官大人的‘老相好’呢。”
羅卓英的心猛地一沉，他瞬間明白了賀遠的意思。
這是要敲山震虎，更是要當眾“打臉”，讓那群平日裡疏於防範的屬下們，好好看清楚，自己身邊都是些什麼人！
“好！”
羅卓英不再遲疑，重重點了下頭。
“我這就去辦！讓他們全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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