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來,就讓山城熱鬨?
這話……雖然有點誇張,但實情好像也差不多。
“嗬嗬,徐叔,您這話可就……”
賀遠剛想謙虛幾句。
“嘀嘀——”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喇叭聲響起。
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蠻橫的擠開人群,停在了三人麵前。
車門打開,侍從室主任陳衝,帶著他那標誌性的金邊眼鏡,麵無表情的走了下來。
機場的氣氛瞬間為之一凝。
“賀專員,一路辛苦了。”
陳衝的聲音不帶半分溫度,隻是推了推眼鏡。
“委員長對上高的戰事十分關切,聽聞你今日抵渝,特命我前來迎接。”
“請吧,賀專員,我們直接回侍從室,委員長還等著你的第一手報告呢。”
說完,他這才對徐業道和賀紅鸞稍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但今時不同往日,他身上那股來自權力中樞的傲慢,展露無遺。
賀紅鸞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徐業道則是眉頭一皺,不動聲色的擋在了賀遠麵前半個身位,皮笑肉不笑的開口道:“陳主任,賀專員剛下飛機,舟車勞頓啊。”
“是不是先讓他回家休整一下,再去述職?”
“徐處長。”陳衝的目光這才轉向他,鏡片上閃過一絲冷光。
“你是軍統的人,應該更懂規矩。”
“軍國大事,豈容耽擱?還是說,徐處長想替我侍從室做主?”
一頂大帽子,毫不客氣的扣了下來。
“好了。”
賀遠笑著拍了拍徐業道的後背,示意對方不必擔心,隨即轉向陳衝,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卻不卑微。
“主任言重了。卑職奉命回渝,自當以公事為先。”
說著,他又轉頭看向賀紅鸞,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
“姑姑,徐處長,你們先回。我述職完畢,立刻就回家。”
說罷,賀遠不再猶豫,拉開車門,徑直坐進了陳衝的車裡。
……
黑色的轎車,平穩行駛在山城的盤山路上。
車內,陳衝與賀遠並肩坐在後排,誰都沒有立刻開口。
陳衝看似麵無表情的直視前方,卻是從後視鏡裡,不動聲色的打量著賀遠。
這個年輕人,比幾個月前又沉穩了許多。
那雙眼睛裡少了幾分銳氣,多了幾分讓人看不透的深沉。
“賀專員。”
終於,陳衝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也緩和了幾分。
“這次特訓班之事和上高大捷,你居功至偉。”
“委員長在內部會議上,可是點名表揚了你啊。”
這是先揚一手,給予肯定。
“主任謬讚了。”賀遠目視前方,語氣平淡。
“都是羅總司令指揮有方,將士用命。卑職不敢貪功。”
“嗬嗬,你還是這麼謙虛。”
陳衝笑了笑,話鋒猛然一轉,圖窮匕見。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
“上高戰事正值關鍵時刻,你這位最大的功臣,為何不在前線督戰,反而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回了重慶?”
“你這封請求回渝的電報,可是讓侍從室上下都吃了一驚啊。”
他的聲音不大,但車內狹小的空間裡,卻充滿了審視與壓迫。
來了。
賀遠心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