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剪刀,賀遠轉過身,臉上不見半分緊張,反倒是帶著幾分儘在掌握的從容。
“代老板派沈醉來,是個好也不好的選擇。”
“好是因為沈兄弟他本事的確高,但不好也是因為他心高氣傲,一直都有跟我較勁的想法。”
“他想贏我一次,所以他不會輕易動手,他要的是‘活的’證據。”
“劉部長那邊的人,是來報仇的,他們狗急跳牆,要的是‘死’的了結。”
賀遠坐回太師椅,端起一杯涼茶。
“詹森,通知下去,今晚……該收網了。”
“是!”詹森眼中精光一閃。
“那……錢彪那邊?”
“是時候了。”
賀遠的目光投向窗外。
“去吧,我和你一起去。”
……
侍從室在城郊的一處安全屋,這裡要比軍統的審訊室更隱秘,也更……像一個家。
房間被打掃得很乾淨,甚至還有一床新換的被褥。
錢彪坐在這間屋子裡,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他被賀遠的人好吃好喝的供著,卻比在地牢裡還要煎熬。
“吱呀——”
門開了。
賀遠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詹森。
“賀……賀專員!”
錢彪“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滾帶爬的過來。
“您……您答應我的事……”
“放心。”
賀遠沒有看他,而是將一個信封放在了桌上。
錢彪顫抖著打開,裡麵是一張照片和幾張被檢過戳了印的船票。
照片上是他的妻兒,站在一艘客輪的甲板上,背景是大海。女人抱著孩子,臉上帶著幾分茫然。
“他們……他們到香港了?”錢彪的聲音哽咽了。
“算下時間,今晚就到了。”賀遠淡淡道。
“我已經安排好了,會有人送他們轉道去南洋,在那裡,沒人知道他們的過去。”
“賀專員!”
錢彪抓著那張照片,這個貪婪怕死了一輩子的男人,此刻鼻涕眼淚一起下,對著賀遠拚命的磕頭。
“您的大恩大德,我錢彪下輩子做牛做馬……”
“我不需要你做牛做馬。”
賀遠蹲下身,扶起了他。
“錢彪,你寫的那些東西,不夠。”
“啊?”錢彪的哭聲戛然而止,臉上瞬間血色全無。
“專員……我……我真的隻知道那些了!我發誓!我……”
“我知道。”賀遠打斷道,目光平靜的直視著他。
“那些東西,隻能讓劉部長傷筋動骨,但扳不倒他背後的人。”
“所以……”
賀遠的聲音很輕,卻如同重錘,砸在錢彪心上。
“我需要一份,份量更重的證據。”
“一份,需要用你的命,來寫的證據。”
錢彪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驚恐的看著賀遠,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死了,劉部長他們才會徹底安心,才會暴露。”
“但你放心,你不會白死。”
賀遠的聲音冰冷的許諾道。
“我會讓你死得……明明白白。”
“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被誰害死的。”
“你的死,會成為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錢彪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