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彪一案,讓中統的趙楷隊長,乃至陳氏兄弟都對我青睞有加,也算是緩和了關係。”
“之前的中統北平站,已經被趕出了四九城,他們正愁沒有合適的機會,把手重新伸進去,和軍統掰掰手腕。”
賀遠站起身,走到了陳衝的辦公桌前,拿起了那部保密電話。
“您隻需要一個電話,告訴陳立夫先生,就說侍從室感念中統辦案有功,特派賀遠專員,以‘侍從室派駐中統聯絡督察員’的身份,前往北平,協助、督辦中統北平站在華北的反諜與經濟整肅工作,他們就會明白這裡麵的意思。”
賀遠將電話遞給陳衝。
“您看,這個理由,夠不夠?”
陳衝看著賀遠,隻覺得這個年輕人的城府深不可測。
這哪裡是請示,這分明是把所有的路都鋪好了,隻等自己點頭!
“好!”
陳衝接過電話,大笑道:“賀專員為國分憂,我陳衝豈能阻攔!我這就給立夫先生去電!”
……
重慶,賀府。
當賀遠將奉命派駐北平的消息說出口時,賀紅鸞手中的那盞青花瓷茶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行,我絕不同意!怎麼又去龍潭虎穴啊!”
賀紅鸞再也維持不住那雍容華貴的姿態,眼眶瞬間就紅了。
“遠兒!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北平!你上次能活著回來,已經是九死一生了!”
“現在上高大捷,你功成名就,為什麼還要回去?!”
“姑姑,這是命令。”
賀遠蹲下身,想去撿那碎瓷片。
“我不管什麼命令!”賀紅鸞一把抓住他的手,聲音都在顫抖。
“你是不是瘋了?代力那邊恨你入骨,何應欽也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
“你現在去北平,孤立無援,他們隨便使個絆子,你……”
“姑姑……”
賀遠反手握住她的手,那雙總是銳利如刀的眸子,此刻隻有溫和與堅定。
“您之前不是一直想安排我去駐美使館嗎?”
賀紅鸞一愣,淚眼婆娑。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提這個……”
“我是認真的。”賀遠扶著她坐下,自己則在她麵前蹲下,仰視著她。
“姑姑,這場仗,短時間內打不完。”
“日軍這次吃了大虧,必然在醞釀一個天大的陰謀。這個情報,比十場上高大捷都重要。我,必須去。”
“而且,這可能也是最後一次了。”
賀遠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堅定的承諾。
“我向您保證,等我從北平回來,查清了這件事,我就脫離這一切。”
“到時候,我聽您的。您就安排我去華盛頓,當那個清閒的武官。”
“您不是總說,賀家的產業也該往海外發展了嗎?我正好去給您打前站。”
賀紅鸞怔怔的看著賀遠,仿佛想從他臉上看出一絲敷衍。
但她隻看到了真誠。
“你……你說真的?”
賀遠笑道:“我什麼時候騙過您?”
“您現在就可以開始安排了。動用您所有的關係,把那個武官的位子給我定下來。”
“彆等我回來了,您這邊還沒辦妥。”
這番話,終於讓賀紅鸞那顆懸著的心,找到了一個落點。
她不是在被動的接受壞消息,而是有了一件更重要的“任務”去做。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