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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直門內大街，王記當鋪。
這間鋪子門麵不大，高高的櫃台將內外隔絕。
一排排掛滿貨物的貨架直頂到天花板，一副是隻入不出的模樣，和門口暫停營業的牌子完美吻合。
賀遠從後巷繞來，穿過堆滿雜物的後院，走進了鋪子。
掌櫃的姓王，是賀遠早已安插在此處的心腹，此刻正假模假樣地撥著算盤。
雖然他隻是軍統跑二排的，不是編內人員，但信任度是拉滿的，也正方便來用，軍統站檔案裡都沒這人的存在。
“王掌櫃。”賀遠壓低了聲音。
“東家。”老王頭也不抬，算盤珠子依舊劈啪作響。
“您吩咐。”
“天冷，後院馬廄裡那匹老馬也該出來見見太陽了。”賀遠淡淡道。
“把那輛破馬車套上，拉到街口南邊，就停在那兒，給馬喂點草料。”
“看著，起碼自然點。”
“得嘞。”老王瞬間會意。
這是給本鄉的信號——我們已就位。
賀遠不再多言，徑直穿過掛著“閒人免進”的布簾，走進了後院馬廄。
他掀開厚重的草料堆，拉開一道偽裝的地板門，下麵便是剛挖好的地道了。
兩天兩夜的瘋狂勞作，讓這條五百米長的通道已然成形。
吳金來和孫乾元正領著那十幾個幾乎脫了相的中統特務，做著最後的武器檢視。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極度的疲憊，但那一雙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卻又燃燒著一種即將見血的亢奮。
“賀專員！”
看到賀遠下來，吳金來立刻迎了上來，聲音沙啞。
“都準備好了。所有武器彈藥均已分發，弟兄們……”他看了一眼身後那些靠在牆上打盹的手下。
“都憋著一口氣。”
“專員。”孫乾元也搓著手，臉上滿是掩不住的焦慮。
“我們這次……到底要對付多少鬼子啊？您說不讓下死手，可這槍炮無眼，萬一……”
吳金來也點點頭，沉聲道：“是啊，賀專員。我們是去劫囚，不是請客吃飯。”
“對方是特高課的精銳，一旦交火，我們若是束手束腳，怕是連弟兄們的命都保不住！”
賀遠平靜掃視著這群所謂的“精銳”。
“我再重複一遍。”
他的聲音在地道中回蕩，雖然不大，卻清晰的壓倒了所有的疑慮。
“你們的任務，是救人，不是殺人。”
“押送的日軍不會超過三十人，三輛卡車。”賀遠拋出了一個確切的數字。
“三十人？！”孫乾元倒吸一口涼氣。
“我們才十幾個……”
“閉嘴。”賀遠冷冷打斷他。
“我的安排，不需要質疑。”
隨即賀遠又走到吳金來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待會兒，街麵會先亂起來。”
“衝出去之後，不要理會那些日本人。”
“那……那我們乾什麼？”一個特務忍不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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