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站長，你們這是乾什麼？”賀遠眉頭微皺，伸手去扶。
“專員！不，恩公！”
吳金來死死摁住賀遠的手，昂著頭，那一貫藏在鏡片後的精明與算計，此刻蕩然無存，隻剩下赤果果的血性。
“我吳金來生來不跪人，但今天除外，您除外！”
“您今天救的，不僅是這幾十條命，更是我中統北平站的魂！”
“從今往後，這北平城裡，沒有什麼爾虞我詐，也沒有什麼站長。”
吳金來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隻有您賀先生的馬前卒！”
“您指哪兒，我吳金來就帶人打哪兒！要是眉頭皺一下，我是你孫子！”
“我也是！”孫乾元跟著吼道。
“以後誰敢跟賀先生過不去，先問問我老孫手裡的槍！”
賀遠看著二人，深吸一口煙，隨即緩緩吐出。
雖然還差點意思，比不得軍統站裡的老兄弟們，但也差不多了。
這支隊伍，哪怕現在還是一群殘兵敗將，但有了這口氣，將來就能變成一群嗷嗷叫的狼。
“起來吧。”
賀遠伸手，用力將兩人拽了起來。
“都是自家弟兄，不用來這套。”
拍了拍吳金來的肩膀，賀遠的眼神恢複了深邃。
“讓弟兄們好好養傷。老吳，你跟我來一趟。”
“我有話，跟你說。”
……
前堂二樓雅間內，茶香嫋嫋。
吳金來站在賀遠身側，神態恭敬得如同學生見了老師。
經過今天這一戰，他對賀遠的槍法、膽略、謀劃，已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坐。”賀遠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是。”吳金來這才敢坐下半個屁股。
“老吳，人救回來了，但這隻是個開始。”
賀遠開門見山，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我這次回北平的真正目的了。”
吳金來神色一凜，立刻豎起了耳朵。
“所謂的整頓中統，所謂的重回北平，其實都是幌子，或者說是前置條件。”
賀遠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我真正的目標，是下周二，興亞院的協調會。”
“興亞院？”吳金來倒吸一口涼氣。
作為情報人員，他當然知道那個機構的分量。
那是日本控製華北、掠奪資源的最高決策機構！
“上高一戰，日軍慘敗。他們急需製定新的戰略來挽回頹勢，甚至可能醞釀著更瘋狂的報複計劃。”
賀遠的聲音低沉嚴肅。
“我要知道這次會議的全部內容。”
“每一個字，每一項決議，甚至……他們參會人員的每一個表情。”
“這……”吳金來隻覺得頭皮發麻。
“可先生，那可是龍潭虎穴啊！安保級彆絕對是頂格的，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我們雖然有了點人手，可要想滲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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