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的車……咱們的油庫……全燒了！！”
“還有……還有兩輛卡車，被人偷走了！！”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安藤義和隻覺得兩眼一黑，天旋地轉。
抓賊的把自己人打了，看戲的把臉丟儘了，最後……家還被偷了？
“噗——”
一口老血，終於沒忍住，從這位少將司令官的口中噴湧而出。
他兩眼一翻，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將軍！將軍！！”
……
次日，周五。
北平的春風似乎也變得格外刺骨，吹得人心裡發慌。
安藤官邸，這是一座位於東城深巷中的三進四合院。
此刻大門緊閉，門口的衛兵比往日多了一倍，神情緊張。
“力元會長，您請進。將軍……將軍他確實病得不輕。”
安藤的妻子，合子夫人，穿著一身素雅的和服，眼圈微紅的將賀遠迎了進去。
“合子夫人請寬心，將軍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康複。”
賀遠提著兩盒上好的滋補品，臉上寫滿了真摯的關切。
穿過幽靜的庭院，走進內室。
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麵而來。
安藤義和躺在床上，頭上纏著一圈白布，臉色蠟黃。
那雙往日裡總是透著精明和算計的眼睛，此刻卻如同死魚般渾濁無神。
“將軍……”
賀遠快步上前，靠在床邊，聲音微微顫抖。
“力元聽說您昨夜突發高熱，特來探望。您……您這是怎麼了？”
安藤緩緩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忠心耿耿”的商人，嘴角勉強扯動了一下，露出一絲苦笑。
“力元君……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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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破砂紙在摩擦。
“我沒事……就是累了，心累啊……”
安藤閉上眼，昨晚那恥辱的一幕幕像幻燈片一樣在他腦海裡回放。
中村的嘲諷，本鄉的“背刺”，還有那個該死的渡邊……
“將軍，昨晚的事，我也聽說了那麼一點……”
賀遠小心翼翼的開口，觀察著安藤的神色。
“聽說……是下麵的人手腳不乾淨，惹您生氣了？”
“嗬……”
安藤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手腳不乾淨？那是一群賊！一群吃裡扒外的家賊！”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和恐懼。
“力元君，我現在……誰都不敢信了。”
“本鄉……那個家夥，昨晚居然把中村那個老匹夫給請來了……”
安藤的手顫抖著抓住賀遠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他這是想看我的笑話！他是想踩著我的屍體往上爬啊！”
“將軍慎言！”賀遠連忙壓低聲音，一臉的惶恐。
“本鄉課長……也許隻是想為您分憂呢？”
“分憂？屁！”
安藤咬牙切齒。
“我現在躺在這裡裝……咳，養病，就是不想麵對中村那個老混蛋！”
“但是……我不能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他掙紮著從枕頭底下摸出一份文件袋，塞進賀遠懷裡。
“力元君，你是我現在唯一能信得過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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