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吳金來和趙鳳嬋安排的人,在瘋狂的給各地的大阪軍官“打電話”,“遞條子”,製造出一副生意興隆、急於交易的假象。
另一邊,卻是原本的合作渠道全部斷裂,商人們避之不及,甚至反咬一口的情況。
這種巨大的反差和壓力,讓那些原本就心虛的大阪軍官們,徹底慌了神。
他們開始頻繁的互相聯係,甚至不顧軍紀,私下聚會商量對策。
而這一切,全都被本鄉安排好的眼線,一五一十的記錄了下來,變成了一份份加急電報,飛到了中村中將的案頭。
……
周六下午,特高課課長辦公室。
本鄉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報告,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中村中將下榻的北平飯店的專線。
“喂?是顧問閣下嗎?”
“卑職有緊急軍情彙報!”
本鄉的聲音充滿了焦急和凝重。
“我們在查賬的過程中發現……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重!”
“就在今天上午,華北各地的駐軍,甚至關東方向,都突然出現了異常頻繁的通訊活動!而且……有很多不明身份的人員,正在接觸這些軍官!”
“加上新民會那邊傳來的消息,很多商人在拋售軍需物資……顧問閣下!卑職嚴重懷疑……”
本鄉頓了頓,說出了那句足以讓中村心臟驟停的話。
“這群人……可能真的要鋌而走險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中村粗重的呼吸聲,和茶杯摔碎的脆響。
賀遠的“假象”戰術,成功了。
中村,此刻已經不僅僅是懷疑,而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而在北平飯店那邊。
中村穿著睡袍,手裡緊緊攥著話筒,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窗外的陽光明媚,但他卻感覺自己置身於冰窖之中。
“鋌而走險?”
中村的聲音在顫抖,那是極度憤怒壓抑下的恐懼。
“他們想乾什麼?兵變嗎?!”
“這可是帝國的軍隊!是天皇的武士!”
“他們……他們怎麼敢?!”
本鄉在電話那頭的聲音依舊沉穩,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顧問閣下,狗急了還會跳牆啊。這些大阪人重利輕義,如今他們的財路斷了,黑賬被查了,甚至可能還要麵臨軍事法庭的審判……”
“在巨大的利益和生存危機麵前,誰也不敢保證他們會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
“尤其是……”
本鄉故意停頓了一下,給中村留足了腦補的空間。
“尤其是下周二的會議,各方大員齊聚,安保力量分散。”
“如果有人在這個時候,利用職務之便,搞點什麼動作……”
“甚至是作為投名狀,獻給重慶方麵……”
“夠了!”
中村一聲怒吼,打斷了本鄉的話。
他不敢再聽下去了。
那個畫麵太恐怖了,他不敢看,更不敢想。
一旦那種事情發生,他中村一郎作為關東軍顧問,作為現在的實際負責人,那就是切腹都謝不了罪的!
“本鄉!”
中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安藤那個廢物還在裝死,憲兵隊和駐屯軍裡又有這麼多他們的人……”
“我還能信誰?!”
這一刻,中村終於把自己所有的軟弱和無助,都暴露在了本鄉麵前。
他也陷入了一個和安藤一樣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