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安藤手下的副官,小林中佐。
這家夥平時也是個人五人六的主,今天卻慌得連軍帽都戴歪了,領口的風紀扣也開了。
“力會長!力元會長!!”
小林一把拉住賀遠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幾乎是拖著他往軍車上走。
“哎喲,小林太君,這是怎麼了?慢點慢點!”賀遠被拽得一個趔趄,故作驚訝的問道。
“慢不了了!再慢就要死人了!”
小林一邊把賀遠塞進車裡,一邊氣急敗壞的吼道:“快!跟我去憲兵司令部!”
“安藤將軍發了大火了!把茶杯都摔了!”
“到底出什麼事了?”賀遠被顛得七葷八素,不由得皺眉問道。
“就在剛才!城西那邊的運糧隊出事了!”
小林一邊猛踩油門,一邊咬牙切齒的握著方向盤。
“也是你們新民會聯係的那個錢老板的糧隊!”
“剛出城不到十裡地,就被人截了!”
“截了?土匪?”
賀遠心頭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要是土匪就好了!”
小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恐懼。
“那幫人簡直是瘋子!”
“押車的皇協軍一個排,加上幾個皇軍的監督哨,全死了!一個活口都沒留!”
“而且……而且他們把糧食全燒了!整整五車的糧食啊!連人帶車,全都燒成了一堆灰!”
“什麼?!”
賀遠這次是真的震驚了。
如果是劫財,糧食應該拉走才對。
如果是殺人,也沒必要做得這麼絕。
把糧食燒了,這是什麼路數?
這不僅是在斷鬼子的糧,也是在向整個北平宣戰啊!
“安藤將軍氣瘋了!”
小林開著車在街道上橫衝直撞,嚇得路人紛紛躲避。
“將軍說,這是在打他的臉!是在破壞聖戰!”
“他現在要見你!讓你把所有供糧商的名單都交出來!以後……以後不用你們新民會送了!”
“將軍說,他要派駐屯軍的裝甲車去親自押送!”
坐在顛簸的吉普車上,賀遠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而凝重。
搶據點時不殺人,搶糧隊時卻雞犬不留。
要消音槍是為了隱蔽,燒糧食卻是為了震懾。
這到底是一群什麼人?
他們既像是訓練有素的特工,又像是瘋狂報複的瘋子。
這股突然闖入北平的“幽靈”,正在以一種極其暴烈的方式,把這潭本來就渾的水,攪得天翻地覆。
但無論如何,自己也必須揪出這些人的真麵目,以此來確保北平的穩定。
……
憲兵司令部,二樓辦公室。
安藤義和的臉色,比窗外飄來的陰雲還要難看幾分。
地上滿是破碎的瓷片,那是他心愛的紫砂壺剛剛壯烈犧牲後的殘骸。
“力元君,你也聽到了。”
安藤站在窗前,背對著賀遠,聲音裡壓抑著隨時可能爆發的怒火。
“五車軍糧,在我的防區眼皮子底下被燒了個精光!”
“這是恥辱,這是對我安藤義和的挑釁!”
賀遠站在一旁,腰彎得恰到好處,臉上滿是惶恐與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