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重慶那邊,需要一個交代。”
沈醉雙手放在膝蓋上,神態凝重道:“需要知道何子禎他們到底是為何會去執行刺殺,又為何會失敗,是不是有人出賣了他們。”
“抓回來?”
賀遠眉頭微皺,似乎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
“沈兄弟,你要知道,如果這個人真的徹底投靠了日本人,那他現在就是個活著的定時炸彈。”
“他手裡掌握著北平站的秘密,甚至可能知道許多重慶那邊的機密。一旦讓他開口,或者讓他活得太久……我們所有人,隨時都可能暴露。”
“這種情況下,是不是……還要硬留活口?”
沈醉看著賀遠那雙冰冷的眼睛,心中也是一凜。
他聽懂了。
賀遠這是在明示,這個人已經無論如何都不能留了。
彆管是因為情況危急,要先斬後奏,還是直接殺人滅口。
沈醉思索良久,最後緩緩點了點頭。
“賀兄,你的顧慮我明白。”
“如果情況真的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為了保全北平站,為了大局……”
“那就殺了他!”
他的手掌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眼神凶狠。
“但是!”
沈醉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
“必須要有鐵證!”
“要有他投敵叛變的切實證據!照片、錄音、哪怕是屍體上的日偽給開的證件!而且,事後我必須有一份詳儘的調查報告,能說明前因後果。”
“否則……”
他看著賀遠,意味深長道:“重慶那邊如果不信服,到時候要懷疑的,可就不止這一個火車劫案了。”
“到時候,局座可能會直接重組北平站,派一大批你不認識的人來接手調查。”
“那樣的話,賀兄你這幾年的心血,可就……”
賀遠聞言,心中冷笑。
這是威脅,也是提醒。
不過,隻要能拿到“尚方寶劍”,剩下的就好辦了。
“沈兄弟,放心吧。”
他站起身,臉上重新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我一定會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讓你滿意,也讓代老板滿意。”
“絕不會讓外人來插手我的地盤。”
“那就拜托賀兄了。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看到這麼好的站點,又變得和其他地方一樣。”
……
告彆了沈醉,賀遠馬不停蹄的趕往特高課。
本鄉奏三郎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怎麼樣?查到了嗎?”賀遠一進門就問道。
“沒有。”
本鄉掐滅煙頭,一臉的挫敗。
“我讓人把特高課的地下室、審訊室,甚至是周圍廢棄的倉庫都翻遍了。”
“連根毛都沒有。”
“而且……”
他皺著眉補充道:“我又去查了物資消耗記錄,也沒有任何異常。”
“看來,那個閆宗文根本就不在特高課。”
“果然。”
賀遠點了點頭,印證了自己的猜想。
“小林既然想獨吞功勞,又想把閆宗文變成私人的工具,肯定不會把他放在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
“那你昨晚查到了什麼?”本鄉也急切的問道。
賀遠則將昨晚在佐藤家逼問出來的情報,原原本本的告訴了本鄉。
包括小林帶乞丐去手術,包括拒絕截肢。
包括,那最關鍵的主動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