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已經拿到了那份興亞院的會議紀要。”
賀遠將電報在煙灰缸裡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
“按照他的行程,三天後就會帶著情報回重慶。”
“隻要這份情報能及時送到衛立煌手裡,國軍就能提前部署,避開日軍的鋒芒,甚至設下埋伏。”
“但是……”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著張清。
“光靠國軍那邊是不夠的。”
“你也知道,國府內部派係林立,互相掣肘,就算有了情報,能不能執行到位,還是個未知數。”
“所以,我們需要第二道保險。”
張清心領神會,立刻接話道:“賀先生的意思是……我們的合作可以繼續?後續還有情報?”
“當然,而且是源源不斷的情報!”
賀遠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會給你們情報,去配合八路軍總部,在日軍的側翼和後勤補給線上做文章。”
“如果國軍正麵頂不住,那我們就得想辦法切斷鬼子的血管!”
“可是……”
一直站在旁邊的趙鳳嬋突然開口了,語氣中帶著幾分遲疑。
“現在的情報給紅黨可以,畢竟中統也有,就算懷疑下來也能甩給他們嘴巴不嚴。”
“可是後續的情報呢?”
“而且……”
她看了一眼張清,有些擔憂道:“如果讓上麵知道情報持續泄露給了八路軍,肯定會懷疑到咱們頭上。”
“到時候,咱們之前做的所有努力,不就全都白費了嗎?”
“你說得對,所以我們就可以把泄密的事,再甩給線人啊。”
賀遠微微一笑,對著趙鳳嬋“無奈”攤手。
“反正咱們的線人隻認錢不認人,能為一千根大黃魚出賣關鍵情報給咱們。”
“難道地下黨,就不能用一千零一根大黃魚,再買一手二道消息麼?”
“甩給線人?”
趙鳳嬋秀眉微蹙,細細咀嚼著這幾個字。
“嗯……這倒是個法子。”
她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道:“反正那個線人在興亞院當差,咱們隻要咬死他是為了錢,或者是被紅黨抓住了什麼把柄,那情報的流向,自然就怪不到咱們頭上。”
“畢竟,咱們隻是從他手裡‘買’情報的買家之一而已。”
說到這,趙鳳嬋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但隨即,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眼中再次浮現出憂慮。
“可是賀遠,你想過沒有?當初代老板派何子禎那個行動隊來,不就是為了接手或者控製這個‘線人’嗎?”
“如果你用這種理由甩鍋,上麵肯定會覺得這個線人不可控,甚至已經變節。到時候,局裡很可能會再次派出精銳,甚至是不經過咱們,直接對那個線人下手,或者進行更深度的甄彆。”
“萬一真的查下來,發現根本就沒有所謂的‘線人’,或者發現線索指向了彆的……”
賀遠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種讚賞的目光看著趙鳳嬋。
“不愧是我的大管家,想得果然長遠。”
賀遠站起身,走到趙鳳嬋麵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擔心的沒錯,這確實是個隱患。”
“如果讓上麵覺得線人失控,接下來的麻煩肯定少不了。”
“所以……”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