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無名立刻緊隨霍去疾的腳步,趕往鐵將軍的住處探望。
弗莉卡、楊潤玉、西域仙姬以及景賢淑也一同隨行,眾人步履匆匆,麵色凝重。
踏入鐵老將軍的房間,隻見裕關的各位將領都已聚集在此,室內氣氛沉重壓抑。
聽聞景無名一行人到來,眾將默默地自動向兩側退開,讓出了一條直達床榻的通道,顯示出他們對大元帥的深深敬意。
景無名急忙快步上前,在榻邊俯下身,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老將軍那布滿歲月痕跡的手。
“大元帥,駙馬!”鐵老將軍的聲音緩慢而虛弱,卻帶著一種曆經滄桑的平靜,“末將承蒙先皇厚恩,授命駐守這裕關重鎮,算來……已有整整三十三個春秋了。”
他微微喘息,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繼續說道:
“末將……恪守職責,未敢有半點怠慢疏忽,日夜警惕,唯恐辜負皇恩。隻是……末將才疏學淺,能力終究有限……”
言語中帶著不易察覺的遺憾。
“鐵將軍!”景無名眼中含淚,聲音有些哽咽,“您切莫如此說!九州帝國能有今日的穩定與繁榮,邊關得以安寧,全賴鐵將軍您與眾位將士們數十年如一日的浴血堅守,立下了不朽的功勳啊!”
“大元帥!”鐵將軍微微搖頭,“每次……每次豬妖國凶殘來襲,兵臨城下,關隘岌岌可危之際,都是大元帥您親率援軍,星夜兼程趕來解圍。末將……末將每每思及此,心中實在慚愧得很哪!”
“鐵老將軍!”景無名握緊了他的手,語氣懇切而真摯,“若無您老將軍和麾下幾萬將士的舍生忘死,死死守住這裕關門戶,縱然……縱然有一千個、一萬個景無名,又有什麼用呢!這關隘,是你們用血肉之軀築成的!”
“大元帥,您總是這般謙遜……”鐵將軍也用力回握景無名的手,眼中充滿敬佩,“您是代天巡狩,代表的是當今聖上的威儀,卻每每身先士卒,衝殺在最險惡之處。您……您才是我們裕關幾萬戍邊將士,心中最崇高、最值得效仿的榜樣啊!”
周圍的將領們聞言,紛紛低聲附和,對老將軍的話深表讚同。
“鐵將軍,各位將軍!”景無名環視眾將,言辭極為誠懇,“你們,才是支撐起九州帝國萬頃波濤的定海神針,是托舉帝國安穩的磐石巨岩!我景無名所為,不過是倚仗時機、取巧而已,實在……實在沒什麼值得炫耀的功績。”
裕關在場的數十位將領聽聞此言,無不心生感慨,有人低聲道:
“大元帥如此謙遜,功成而不自居,真是謙謙君子,天下罕見!”
“大元帥……”鐵將軍的氣息越發微弱,聲音細若遊絲,“您知道的……犬子鐵摩勒,那是末將早年……還未戍邊時,在先皇身邊供職時所生。後來……末將奉皇命戍守此關,這一彆……便是三十餘載的光陰……”
他的目光投向遠方,仿佛在追憶遙遠的往事。
“鐵將軍,您請說!”景無名立刻鄭重承諾,“無論何事,隻要我能做到,定當竭儘全力,不負所托!”
“大元帥……”鐵將軍的眼中帶著懇求,“末將……在這關隘之上,經曆了無數次生死考驗,刀光劍影,鬼門關前走了多少遭……閻王爺,他老人家一直……一直都不肯收我這條老命。如今……這次……大概是真的年紀大了,閻王爺他……終於想起我,要找我下去……聊聊天了……”
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卻掩不住那份油儘燈枯的疲憊。
“不不不!”景無名心中大慟,急忙打斷他,強忍著悲痛安慰道,“鐵將軍,您才六十餘歲,正值壯年,不老!您定能挺過這一關!”
“大元帥……”鐵老將軍臉上浮現出釋然的微笑,輕輕搖頭,“您……您也不必安慰末將了。末將……心裡都明白。戍邊將士,能活到我這把年紀……已是天大的福分和運氣了。多少……多少好兄弟,年紀輕輕就……就永遠留在了這片土地。末將……末將活到現在,真的……知足了。”
他喘息片刻,目光重新聚焦在景無名臉上,帶著最後的牽掛:
“大元帥……末將死後,彆無他求。隻求……隻求大元帥能將末將的骨灰……帶回中原故土,交給犬子鐵摩勒。讓他……將我這把老骨頭……葬在他娘親的身邊……”
鐵將軍深深歎了口氣,那歎息中充滿了無儘的思念與愧疚,“末將這一生……最最對不住的……就是他的娘親了。三十多年……音訊難通,未儘半點人夫人父之責……也不知……也不知她在地下……肯不肯原諒我?”
“鐵將軍!”景無名再也抑製不住,緊緊、緊緊地握住老將軍的手,淚水奪眶而出,喉嚨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來,“我答應!我答應您!一定……一定親手將您帶回故土,讓您和嫂子……團聚!”
他用力點頭,仿佛要將這承諾刻進心底。
“孩子他娘啊……”鐵將軍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屋頂,望向那無法觸及的遠方,口中喃喃低語,仿佛在與故人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