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沉浸在歡愉的氛圍中,老祖朗聲一笑,道了聲“告辭”,便駕起祥雲,身影飄然遠去,轉瞬便消失在雲端。
師祖虛無真人亦不多言,隻微微頷首,隨即袖袍輕拂,化作一道清光,杳然無蹤。
偌大的場地,此刻隻剩下師父淩雲道長與弟子景無名等四人。
師父慈愛的目光落在景無名身上,帶著些許感慨:
“無名,這麼多年,為師心中一直有愧。除了你幼時打基礎的那些日子,為師似乎並未真正係統地傳授你多少高深本領。”
“師父!”景無名忙躬身行禮,語氣誠懇,“師父您傳授給弟子的那十八部玄奧經書,其中蘊藏的至理,弟子便是窮儘一生,恐怕也難以窺探其全部奧秘啊。”
淩雲道長撚須微笑,眼中滿是讚許:
“無名,你這孩子自有過人之處。經卷中許多為師未曾點明的關竅,你竟能自行參悟透徹,這份慧根,著實深厚,為師甚感欣慰。”
“弟子愚鈍,實在慚愧。”景無名謙遜地低下頭,“仍有無數玄機,弟子至今仍是懵懵懂懂,如墜五裡霧中!”
“哈哈!”淩雲道長大笑一聲,寬慰道,“你才多大年紀?修行之路漫長,待你到了你飛鴻子師叔那般閱曆,許多現在困惑難解之事,自會豁然開朗,如撥雲見日。”
“無名,”淩雲道長話鋒一轉,“為師尚有些要事需處理,你且留下,與你兩位師叔多敘談敘談吧。”
說罷,他手中拂塵輕輕一甩,腳下頓時湧起潔白雲氣,整個人被那朵白雲穩穩托起,冉冉升空。
“再會了!”淩雲道長的聲音自空中傳來,話音未落,身影已然融入天際,不見蹤跡。
“再見,師父!”景無名恭敬回禮,他仰望著師父消失的天空,眼神中充滿向往,喃喃自語道,“師叔,不知弟子何時才能有師尊一半的通天本事啊?”
“哈哈,小子,你想有大師兄一半的本事?”一旁的飛鴻子師叔忍不住哈哈大笑,笑聲洪亮,“那好啊!不過嘛,你可得先追上我這個師叔的本領才行!”
景無名下意識地撓了撓頭皮,麵露難色:
“師叔,您老人家神通廣大,弟子這點微末道行,怕是連您的背影都望塵莫及啊。”
“無名,休要妄自菲薄。”飛鴻子收斂笑容,正色道,“方才我暗中觀察你的元神,其凝練程度已非同小可,分明已到了虛實相生、隨意轉化的境界了。”
“啊?!”景無名渾身一震,驚訝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師叔,您是說……弟子如今,元神與肉身已可長期分離,即使肉身不在,亦不會危及性命了嗎?”
飛鴻子讚許地點點頭:
“正是此意。以你如今修為,即便肉身遭焚毀之厄,對你的生死也已無大礙了。”
飛鴻子頓了頓,目光變得悠遠,繼續道:
“你所見到的你師父、師祖,還有方才離去的老祖,他們更是早已達到虛即是實、實即是虛,形神俱妙,與道合真的無上境界。其生命本源,已近乎與天地同壽,日月同輝。”
“無名,時辰已到,你該回去了。”飛鴻子不再多言,抬手輕輕一揮。
霎時間,平地起了一陣清風,裹挾著仙靈之氣撲麵而來。
景無名隻覺清風拂麵,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
待他再睜開雙眼,眼前的仙家景象已全然不見。
他赫然發現自己正孤身一人,站在巍峨的天柱山牌坊之下。
頭頂,一輪皓月高懸,清冷的月光如水銀瀉地,四周一片靜謐,隻有夜風吹過山林,引得樹葉沙沙作響,更添幾分清幽。
景無名心潮起伏,對著天柱山的方向深深一躬,行了一個莊重的拜彆之禮。
隨即,他身形微動,整個人化作一道炫目的流光,如同劃破夜空的流星,瞬間朝著徽州半山彆墅的方向疾馳而去。
彆墅之中,燈火通明。所有人皆未安寢,都在焦急地等待著他的歸來。
當看到景無名安然無恙地出現在門口時,眾人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